塞拉菲娜站在料理台前,肩膀前倾,专注地注视调酒杯,手腕转动,冰块撞击玻璃声在空旷厨房里回荡。
动作无声,悦欣贴在墙边侧耳倾听,触手在那面隔墙底部划硬币大小的圆孔,像热刀切黄油一样无声地消融了那块砖,透过孔洞,正好能看到塞拉菲娜侧脸。
观察一会儿,只是调酒,动作很标准,甚至称得上优雅,没有多余眼神,
但是,悦欣仍然在想那本相册里倒扣的照片,和现在这位调酒女仆到底是一人吗?
她从口袋里摸出一枚硬币捏住,波纹从掌心涌出,沿着金属表面走了一圈,像层薄金釉,替身触腕辅助拇指一弹。
硬币穿过孔洞,落在塞拉菲娜手边的玻璃杯里。
落点恰好在水面与杯壁交界处,角度刚好让波纹接触液体瞬间释放,那杯被搅拌的、不知道什么配方的调酒变成剧烈膨胀像蛋奶酥的东西。
啊——!
塞拉菲娜往后两步,背撞在壁柜,调酒杯从台面上滚落,在瓷砖地摔成几瓣。
那团金泡沫溅了几滴在开衫袖口,在灰蓝布料留下几粒冷却金斑,塞拉菲娜眼眶红红,像只被吓到又不敢跑的温顺宠物。
是我误会了?
疑问着,蓝悦欣持续观察,『残阳惊涛』收回半寸,女仆反应时间正常,避险动作凌乱不失本能,受伤后的处理方式符合“没战斗经验之人”的生理逻辑…
此刻,疲惫的乔鲁诺靠坐在壁柜旁边,一条腿伸直,一条腿曲起,双臂搭在膝盖,呼吸比刚出地窖时平稳不少。
你说你是?迪奥之子。 欧阳渔歌重复了一遍这名字,他那轻微活动以测试关节灵敏度的机械手,这话出口后就静止了,像台被切断电源的精密仪器。
乔鲁诺缓缓抬头:我不知道你提到的血脉是什么。但她——奥菲莉亚——在那栋别墅里,叫它‘乔斯达’,为了我的胎记而来。她说我身上流着那个家族的血。我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我也不在乎。
那就…先说说你是怎么来这的。 欧阳渔歌轻拿轻放的从背包里取出一件羊毛衫递去,并挥挥手示意对方可以再讲讲。
乔鲁诺犹豫着接过衣服穿在身上,将前因后果缓缓道来:
我是来自意大利的魂警,起初是由STA发掘,在那之前我一直躲着,用假名,在不同的城市之间流浪,他们找到我的时候,问我愿不愿意用这身能力去做点正经事。我勉为其难的答应了,从意大利赶到澳大利亚追捕贩毒的邪教徒也是我执行的其中一项任务…
忽然,空气里多了股味道,滚烫金属被丢进冷水里时蒸腾出来的那种带着工业气息的腥。
欧阳渔歌立即转身,鄂玛吉斯基慢了半拍,『子夜轨迹』的力场像张被甩出的网,朝走廊尽头方向罩过去。
两具躯壳从走廊的阴影里撞出,一具高瘦,四肢比例不对,肘关节和膝关节的位置比正常人低了至少一手掌的宽度。
另一具矮壮,肩背隆起弧度不像肌肉,更像焊死脊椎的金属外壳。
它们皮肤是黄铜和暗铁拼接的甲片,甲片缝隙里嵌着齿轮,齿轮咬合处偶尔迸出一两粒火星,眼眶里只有两团火光,像两口快要烧干的油锅。
鄂玛吉斯基右手攥拳,定身力场收紧,那俩怪人关节发出像生锈铰链被强行拧动的嘎吱声,动作顿一下,但还在前迈,齿轮在力场的挤压下咬得更紧了,火星从甲片缝隙里喷出来,烧得走廊墙纸卷曲发黑。
竟然…定…不…住。 鄂玛吉斯基发怵,它们可能……不是活的。
高瘦改造人手抬起来了,指尖是尖的,像五根被磨过的钢钉,朝鄂玛吉斯基的胸口插过来,后者蹲身让开,那五根手指插进身后墙壁,砖石像豆腐被打穿,碎块簌簌落了一地。
矮壮怪人嘴张开,面甲从下颌处裂开一条缝,缝隙里喷出滚烫蒸汽。
蒸汽朋克……? 欧阳渔歌急退几步以避开蒸汽,又把义肢抬起来,挡在脸前说:不是这个时代的东西。可能不是这个世界的东西。
管它哪来的。 鄂玛吉斯基把右肩的绷带扯紧了一扣,紧绷神经让他声音更沉了:弄倒再说。
乔鲁诺退了三步,脚跟碰到料理台基座,停住了,他看两具正在和欧阳渔歌、鄂玛吉斯基纠缠的改造人,瞳孔微微缩紧。他的右手伸向壁柜,还是没找到药,
现在出去,那两具东西的目标就会从两个人变成三个。他的‘黄金体验’还没有恢复,出去就是添乱。
于是,只好蹲在料理台后面,壁柜阴影刚好遮住脸。
高瘦改造人的爪击被『子夜轨迹』架住,齿轮转得更快,火星溅到鄂玛吉斯基的袖口,烧出几个焦黑小洞,『子夜轨迹』一脚踹在它膝弯,它跪了,膝盖砸碎两块瓷砖,立刻又站起,像设置了“不许倒下”指令的机器。
同时,『自然法则』使用连拳打退另一改造人,左臂鳞片在反射不自然的光,鮟鱇鱼灯笼状的额前凸起像盏被点燃的海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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