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把别墅影子拉得很长,从花园伸到车道尽头。
蓝悦欣蹲在铁门旁边,触腕松散地垂在身侧,金光收了,只有指尖还残留几粒细碎的、像萤火虫的光斑。
鄂玛吉斯基目光越过铁门,落在那栋三层别墅顶部,窗户都是暗的,没有灯,但有些窗户开着,窗帘被风卷出来,在暮色里像一面面投降的白旗
十三个,从门口到花园,从花园到那栋楼的侧翼。全是拿刀的。没有枪。 刚和自己替身共享完视觉信息的欧阳渔歌说道,一只蜂鸟从别墅里飞出来,落在他肩上,转眼间变回了『自然法则』的原形态。
他们不想打远战。 蓝悦欣站起来,活动左肩,关节发出像干树枝折断的脆响。想引我们进去。
他们从侧翼进的。不是门,是墙。
『自然法则』变成一只澳洲野犬,从花园围墙的排水口钻进去,从里面把侧门的插销顶开。
『残阳惊涛』触腕先探入,确认门后没有埋伏,然后,三人闪身而入,脚步声被花园里的蛙鸣和远处高速公路上偶尔传来的卡车声盖过。
十三个持刀信徒,从一楼到三楼,从厨房到走廊到楼梯拐角,有的在明处,有的在暗处,有的藏在壁橱里、窗帘后、甚至浴缸中蠢蠢欲动。
『残阳惊涛』解决了大半,八条触腕从不同角度同时出击,敲在他们后颈或太阳穴上,力道控制在“足以晕厥”和“不会致死”之间,波纹在触腕尖端流动,每一次接触都像闷雷,在信徒颅腔里炸开,让他们甚至来不及喊叫就软倒在地。
野犬在走廊里穿梭,通过敏锐的嗅觉来避开人群并寻找异常物品,隐蔽,安静,像不需眼睛也能锁定猎物的夜行动物。
鄂玛吉斯基行走时都没有用替身能力,『子夜轨迹』只是用单纯的挥拳进战将敌人打倒,因为他不想定住蓝悦欣的触腕,更不想定住欧阳渔歌的狗牙。
十三人陆续全部放倒。没有枪响,没有尖叫,只有身体倒地的闷响和骨头撞击地板的脆响,在空旷走廊里回荡,像场没观众的保龄球赛。
清完了。 蓝悦欣神情轻松的拍了拍手,这次战斗比预想容易的多。
忽然,从走廊尽头那扇半开的门后面传来的像丝绸摩擦丝绸的声音。
门开了,走出的是个身材外貌气质都很一般的欧洲女人。
金发盘得很低,几缕碎发垂在鬓角,灰蓝眼睛像两块被水冲淡的颜料,穿着条没有品牌标识的灰连衣裙,外面套件袖口磨得起毛的针织开衫,脚穿是鞋底已经磨薄的平底芭蕾鞋,手腕没有手表,没有手链,连戒指都没有。
在蓝悦欣看来,这就是个被关在这里很久等到救援的人质。苍白的,瘦削的,眼眶微红,嘴唇干裂,十指交握在身前,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你们是……STA的人吗?还是魂警联盟的人… 女人声音在发抖,在冷风里站了太久后终开口说话时的那种抖。
不是,你是谁。 蓝悦欣还是带些警觉地发问,『残阳惊涛』触腕没有收回去,都在身后呈现半张开状态。
女人肩膀缩了,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磨薄了的芭蕾鞋,看鞋尖那块已掉皮露出底下灰白内衬的斑点。
我是……这里的仆人。他们叫我‘塞拉菲娜’。但我不是……我不是他们的人。
她不知不觉把手指绞在一起,抬起头,眼眶里已经有泪光在转了。
他们把我关在这里。三年了。说我……说我有‘价值’。但我不知道是什么价值。我只是每天打扫卫生,给他们做饭,听他们说话。
欧阳渔歌从蓝悦欣身后慢步走出,并发问:你说的‘他们’。是谁。
闻言,这女人眼泪掉下来:我不知道他们的名字,我只知道……他们的头领,是一个女人。大家都叫她‘夫人’。她……她很可怕。
塞拉菲娜抬起手,用开衫袖口擦眼泪,动作很慢,很小心,
悦欣注意到了这动作,人在极度悲伤时擦眼泪是不会“小心”的,那是化妆的人怕把粉底擦花时才会有的、下意识的克制。
夫人现在在哪? 欧阳渔歌追问。
塞拉菲娜小心翼翼地答道:她走了。你们来之前,大概……半个小时?她接了一个电话。然后就很急。让所有人都走了。从后门。开车,我不知道她去哪了。我只知道……她走之前,说了一句话。
欧阳渔歌往前走了一步:什么话。
塞拉菲娜故作恐惧的后退一步,双眼不敢与对方直视,喃道:夫人说,‘把这里清干净。剩下的,我来处理。’
紧接着沉默。
走廊里只有风从破窗户灌进来的呜咽声,和远处高速公路偶尔传来像叹息的卡车引擎声。
是了,悦欣不想多说,只是在等。等塞拉菲娜露出更多的破绽。每一谎言都会留下痕迹。在瞳孔里,在手指尖,
在呼吸的节奏中。她只需要再多看几秒,多听几句,就能判断出这个“被囚禁的仆人”到底是在求救,还是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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