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门,出来迎接的是朱槐的长子,道朱槐正在书房议事,让赵令徽在前厅稍候。
朱槐的长子没有从文,一直在觐州军营做校尉,是得知延城战败才赶回来的,路祭时赵令徽记得好像远远见过他。
将赵令徽带到前厅,朱潇亲手斟了茶,遣散所有下人关上门,盯着赵令徽看了许久,开口道:“赵大小姐今日来找家父所为何事?”
“只是初到京城,前来拜访罢了。”赵令徽道。
“恐怕没这么简单。”朱潇笑道:“日前父亲母亲去闽南,回来路过觐州,将事情都同我说了。父亲帮将军府的忙我无法置喙,但赵大小姐依我看,不是值得相交之人。”
“朱校尉未曾与我深交,如何知晓值不值得相交。”赵令徽道:“我又不是什么坏人。”
“赵大小姐或许不是坏人,但会打破朱家原有的生活。”朱潇端起茶杯朝着赵令徽轻轻一抬,“在京城,安身立命不是件容易得事,父亲明哲保身多年,我只希望他一直如此。”
“校尉放心,朱大人有子如此,朱家必定千秋万代。”
话至于此,再说下去得罪人,朱潇又笑了笑,“我官职低微,在朝中也没什么交情,更是常年不在京城,可若是朱家出事,纵然仇家是女子,我粉身碎骨也会手刃她。”
“你恐怕没这个机会,我来见令尊,确实只是为了拜访,之后我还要去户部侍郎府,还要去工部高大人府上。”
朱潇不再说话,转身出了正厅,没多会,朱槐笑意盈盈来了。
“真是稀客。”朱槐示意站起来行礼的赵令徽坐下,“赵大小姐如今可是京城名人,还能屈尊来我府上?”
“朱大人说笑。”赵令徽又行了一次礼坐下,“早该来拜见,一直未得空。”
“我这府上实在没什么好来的,平日也没什么达官显贵登门。”
当时受周离顾所请去怀宁,朱槐并未亲眼见赵令徽,在京城的铺子才算是第一次相见,此时再看,莫名觉得有些眼熟。
或许是因为她长得像温家小姐的缘故。
朱槐没有多想,又道:“我受周家所请去怀宁,事情已了,别的恐怕帮不了小姐。”
“我不是来请大人帮忙。”赵令徽道:“今日除了拜会,一来是为感谢铺子诸多手续大人替我打点,二来是为之前的事。桑鸢离开京城后和大人再无干系,但赵从想必定会借由她联系朱家,若是有书信往来,还望大人知会我一声。”
“这是自然,日后赵从的来信,都会直接送去将军府。”
“如此便多谢大人了。”赵令徽将桌上的礼盒递过去,“听说夫人信佛,愿朱家日后受佛祖庇佑,平安康顺。”
朱槐客气谢过,将礼盒接过交给一旁的管家,“给夫人送去,就说是赵大小姐送的。”
他并未看里面装着什么,意思再明显不过,不想有过多交集。
今日的目的达到,赵令徽也无意多留,待他说完即刻起身告辞,去下一个目的地。
朱槐家以前不过是乡绅,家世不显,而林家是世家,林葭的府邸比朱府气派得多,也更靠近皇城。
跟着下人一路走到后花园,院子移步换景,处处透着奢侈,从表面上看林葭是个很会享受的人。
能和孙若鸿你来我往的人绝不是好相与之辈,但见到人后赵令徽觉得自己未免先入为主。
林葭今年不过二十五六,正年轻,坐在亭子中清清冷冷如画一般。
赵令徽上前行礼,她随意摆摆手示意赵令徽坐,“今日第一次见赵大小姐,与我想的有些不同。”
“林大人也与我所想不同。”赵令徽笑着打量林葭:“年少居于高位,我原本以为应该是位凌厉的。”
“不过户部侍郎,谈什么高位。”林葭也明目张胆盯着赵令徽打量,“近来听了不少和赵大小姐有关的事,原以为应该是个趋炎附势的算计之辈,今日一见,如松如柏,倒没看出市侩气。”
“我确实是趋炎附势之辈,林大人未曾看错。”赵令徽将礼物递上,“至于松柏之气,不过读书多些,藏起来了。”
林葭掩唇一笑,打开赵令徽递来的盒子,见里面的木雕明显一顿,不显于色道:“好精致的雕工。”
“此礼物不在于雕工,而在所雕之物。”赵令徽道:“雌鹰展翅,我觉得正适合大人。”
林葭又顿了顿,将盒子放在一边,“看来赵大小姐今日别有他意。”
“大人为何如此觉得?”
“我的事在京中不是秘密,你如今同孙若鸿搅合在一处,又拿着这个木雕上门,说只是为了拜会,谁信?”
赵令徽没有着急接话,慢悠悠看了一圈周围景色,将目光放在池塘中败落的荷花上,“林大人将府上打理得富丽堂皇,可身上所穿所用之物却很普通,并非奢靡之人。”
“有话直说。”
“所居之处景色宜人,也可能不是为了享受,而是为了让住在里面的人不觉这是一座囚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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