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4章 接受检阅(1 / 1)

这天下午,京城车站的小礼堂里,站长薛秉山亲自给赵大宝他们这群即将出征的人办了个简短而隆重的出征仪式。

红纸剪的二字贴在墙上,桌上摆了几盘瓜子花生,气氛热烈得像过年。

薛秉山站在台上,端着搪瓷杯当话筒,声音洪亮:同志们!明天你们代表咱们京城铁路系统,走在工人队伍最前面,走过天安门!这是光荣!是责任!是咱们铁路人的骄傲!

台下掌声雷动,刘三炮、高小帅、张根生他们挤在最后一排,使劲儿鼓掌,眼睛盯着台上站在许铁军身边的赵大宝,羡慕得眼珠子都快冒绿光了。

刘三炮拍得巴掌通红,嘴里还念叨着:这位置本来应该有我一个……

被高小帅狠狠踩了一脚。

仪式结束,赵大宝他们统一前往丰台车站集结点,和大部队汇合。

这一夜,上千人的队伍,没人能平静。

有人反复摩挲着工装上的铁路徽章,有人一遍遍背着口号,有人拉着旁边的人对步子:你说正式走的时候,咱步速会不会比合练快?

快啥快,指挥员喊啥咱走啥。

......

许铁军忽然伸手把赵大宝工装领子整了整,又拍了拍他肩上的工具包,把包带调整到一样长。

赵大宝还没来得及说话,许铁军又伸手把他帽子扶正了,左右看了看,这才满意地了一声。

赵大宝哭笑不得,这已经是今晚许铁军不知道第几次帮他整理工装了。

天还没亮,长安街两侧已经挤得满满当当。

百姓们拖家带口,带干粮的带干粮,抱孩子的抱孩子,踮着脚尖往街道上张望。

许多人手里攥着红纸国旗,竹竿上挑着纸剪的和平白鸽,风一吹,呼啦啦地晃。

孩子们举着纸喇叭不停地喊,嗓子都喊哑了也不停。

不少妇人手里捏着一束扎得简单的秋菊,此起彼伏的欢呼声顺着长街铺展开来,像一片热腾腾的海浪。

一张张硬纸板上手写着祖国万岁人民万岁的标语,被人群举过头顶,密密匝匝地连成了一片。

赵振邦和陈淑贞带着三个孩子,天没亮就出来占位置了。

二梅拉着三丫和小四的手,三个小家伙挤在人群缝隙里,一人手里举着一面国旗,三丫踮着脚尖一个劲儿往前探,小四则时不时拽他爹的衣角问:爹,哥啥时候出来?

赵振邦嘴上说着,快了快了,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远处的天安门方向,手心里全是汗。

......

上午九点五十六分,教员的身影出现在天安门城楼上,观众席瞬间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

十点整,国歌奏响,二十八响礼炮轰鸣,阅兵式正式开始。

部队分列式依次通过天安门,整齐的方阵、铿锵的步伐、钢枪上闪烁的寒光,长安街两侧的欢呼一浪高过一浪。

漫天彩旗翻飞,鼓号齐鸣,阳光照在战士们的钢盔上,晃得人睁不开眼。

......

部队过后,长安街上《东方红》的乐曲连绵不绝,十三万产业工人的浩荡队伍迎面走来。走在全部工人方阵最前头的,正是京城铁路系统的上千名铁路职工。

赵大宝站在方阵的后排,深吸了一口气。

队伍前方的指挥员一声令下,所有人同时迈出了第一步。

千双脚落地,一声。

统一身着藏蓝色劳动布工装,头戴挺括的铁路大檐帽,肩头搭着洗得发白的帆布工具包——机车乘务员、列车员、养路工、车站值班员,整齐分列七十路纵队,脚步踏得地面齐整作响。

方阵最前方,八名身强力壮的机务工人共同抬着丈余长的红布横幅,黑字醒目夺目:为增产节约三千亿元而奋斗!

横幅两侧立着半人高、竹篾扎骨架、铁皮糊制的蒸汽机车模型,做工精巧,行进间有人轻拉引线,模型烟囱里飘出淡淡的白色烟雾,引得长安街两侧的百姓阵阵惊呼和掌声。

横幅身后,十几名职工高举手绘生产图表,上面标着今年客运、货运超额完成计划的数字。

队伍中段,两人一组扛着竹篾缝制的巨型白和平鸽,配合朝鲜停战的和平主题,和漫天纸花相映。

每个人手里都攥着一束自制棉纸菊花,或是竹杆挑着的红纸小国旗,行进时齐齐挥舞,像一片花海在长安街上流动。

队伍里的列车员们胸前别着铁路徽章,沿途不断朝天安门城楼挥手致意。

一声声祖国万岁和平万岁的口号此起彼伏,声浪一重高过一重。

道旁挤在人群里没能入选方阵的铁路工人,扒着马路边的路沿使劲张望,一眼就认出队伍里朝夕相处的师傅、朋友,攥着纸和平鸽使劲挥手,眼里全是羡慕和骄傲。

赵大宝迈着步子,跟着节奏,每一步都踏得结实。

他余光扫到道旁密密麻麻的人群,一张张面孔从眼前飞快掠过——有兴奋的、有激动的、有热泪盈眶的。

他的目光不经意地往路边一瞥,忽然在人堆里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他爹赵振邦,正踮着脚尖朝他这边张望,脖子上还坐着不安分的小四。

他娘陈淑贞站在他爹旁边,眼眶红红的,三丫和二梅一人举着一面小国旗,使劲儿朝他挥手。

赵大宝的目光跟爹娘对上了一瞬。

他爹没喊,但他看到他爹嘴角抖了好几下,然后用力地点了一下头。

赵大宝也微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然后把目光收回来,重新落在前方的队伍节奏上,腰板挺得更直了,步伐迈得更稳了。

整支铁路队伍绵延百余米,彩旗、纸花、机车模型连成一片蓝红相间的长流,伴着整齐的步伐,缓缓经过天安门城楼。

城楼上的领导人们俯身朝这支先行的工人队伍挥手致意,阳光洒在每个人的肩章和帽檐上,闪闪发光。

赵大宝走在队伍后方,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好像两年所有的奔波、折腾、颠簸,在迈出这一步的时候,都有了意义。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胸口的铁路徽章按了按,跟着队伍继续往前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