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向阳在旁边接话,语气比刚才正经了不少。
还能因为啥?我们都走了,她一个人在机械厂无聊呗。
周忆兰立刻抬头反驳:我才不是无聊!我是……
她咬了咬筷子,组织了一下语言。
我是觉得,知识不够用了。以前项目组人多,大家带着我干,不懂还能问。现在项目上的人少了,活儿反而多了,我发现自己好多东西都跟不上。整天手忙脚乱的,心里不踏实。
她放下筷子,看着赵大宝,眼神认真起来。
石头,你说我是继续留在项目组,还是……回学校多学点知识,好好深造一番再出来?
赵大宝嚼着排骨,认真想了一会儿,然后放下骨头,抹了把嘴。
有机会学习,那肯定是上学啊。你有那个脑子,为什么不趁着年轻多学点?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要不是个学渣,我也想去考大学。谁不想读书?多读点书,走到哪儿底气都足。你知道我为啥能和你哥玩到一起去不?
“因为我哥是大学生?”
“对了......”
这时候啃着肉的周向阳来了一句,“不是因为我和你一样帅?”
这话让赵大宝怎么答?
只能含笑认下了,“也有,也有......”
周忆兰听完,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俩人的臭屁了。
但眼睛里的那点亮光又回来了,嘴角翘了翘,低下头继续扒饭。
扒饭的动作明显比刚才轻快了许多。
周大爷在旁边喝着酒,把这一幕看在眼里,没说话,只是给赵大宝的碗里又添了一勺汤。
王大爷倒是忍不住唠叨了一句:上学好啊,现在的年轻人有条件读书,那是福气。我们当年想读都没地方读。
说完又仰头闷了一口酒,眯着眼回味了半天。
院子里阳光正好,饭碗碰撞的叮当声、老太太劝菜的声音混在一起,热热闹闹的,像是一幅画安安静静地铺在葡萄架下面。
......
午后的阳光从葡萄架顶上筛下来,在地上铺了一层碎金。
赵大宝吃饱喝足,往椅背上一靠,摸着圆滚滚的肚子,舒服得直叹气。
周大爷和王大爷喝了点酒,这会儿正靠在藤椅上打盹,王大爷的脑袋一点一点的,嘴角还挂着点没擦干净的红烧肉汁儿。
老太太收拾完碗筷,搬了张小凳子坐在门口择菜,也不催促,由着年轻人闹腾。
周向阳把赵大宝拽到院子角落坐下,给他续了杯茶,说真的,你这火车上跑得咋样?
那得分跟谁说......
赵大宝喝了口茶,跟父母汇报,那叫一切顺利,平安归来。跟你爷爷汇报,那叫抓坏人立大功。跟你嘛......
他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那叫吃的好、喝的好、玩的好。
周向阳一乐:得,那咱就从吃的开始。
赵大宝立刻来了精神,往椅背上一靠,二郎腿一翘,把川省之行讲得天花乱坠:你知道川省那个火锅不?铁锅端上来,红油咕嘟咕嘟冒泡,上面漂着一层花椒辣椒,看着吓人,但你把毛肚往里头一涮,七上八下......
他比划着筷子夹菜的动作,蘸着香油蒜泥往嘴里一送,哎呦喂,那个香!
周向阳咽了咽口水。
还有那个担担面,面条细得跟头发丝似的,肉末炒得焦香焦香的,拌上红油和花生碎,呼噜呼噜一碗下去,满头大汗,浑身通透。
赵大宝越说越来劲,晚上再去锦江边上走一走,江风一吹,灯火一晃,那滋味......
你还去了锦江边?周向阳狐疑地看着他。
赵大宝面不改色:那当然,到了成都不去锦江边上吹吹风,那不白活了?
他说的自然是大姑家离锦江不远,自己去转了转的事,但其中添了多少油加多少醋,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周向阳虽然没去过川省,但听着赵大宝的描述,眼神里已经带上了几分向往。
他又追问起其他地方的事来,赵大宝便搬出了刘三炮他们干的事,绘声绘色地讲夜游珠江、讲海珠广场的夜市、讲沿江路上吹过来的海风......
这些事儿他自己当然没干过几件,去广城忙着搞果树了,哪像刘三炮奔着月下邀美人,有的是时间,但这完全不影响他在好兄弟面前装一波。
你知道珠江上那风跟别处有什么不一样不?带着一股子咸味,湿漉漉的,扑面而来......
赵大宝闭着眼,表情陶醉,仿佛此刻他就在珠江边吹风。
晚上江面上还有船灯,星星点点的,一晃一晃,比天上的星星还有意思。
周向阳听得入了神,托着下巴,完全没注意到赵大宝描述里那些细节,明显是从刘三炮那儿听来的二手素材。
对了......
赵大宝忽然想起什么,往周向阳那边凑了凑,你还记不记得咱从半岛回来车上,皮条给介绍的那哥们,要回西南军区的张永贵?
周向阳想了想,点头:有点印象,挺精神一小伙子,瘦高个儿,话不多。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