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浪怔怔地盯着那把冰冷的铁锁,眉头拧得更紧,心底的疑惑愈发汹涌,忍不住低声吐槽自语:“这大清早的,天光大正、日头正好,怎么院门直接从外面锁死了?三个姑娘好好的,全都跑去哪里了?”
他站在院门前,望着紧闭的院门、空寂的院落,无数天马行空的猜测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乱七八糟的念头层层叠加、肆意泛滥。
“难不成我这段时间外出不在家,院里没人镇守、没人照看,三个姑娘觉得冷清无趣,集体出门散心、结伴远游了?”
“还是说,趁着本村长不在村里,三人偷偷结伴跑路了?”
一个个荒唐又忐忑的念头冒出来,让他原本安稳的心,愈发慌乱空落。
他下意识抬手摸向口袋,想要掏出手机拨通几人的电话,一问究竟,查清她们的去向、知晓她们的安危,安抚心底的忐忑不安。
指尖掏出一台崭新的智能手机,机身崭新发亮、毫无磨损,是他昨夜返回县城之后,连夜就近购置的新手机。
此前陪伴他许久的旧手机,跟着他闯遍苗疆险地、历经无数生死波折,在激烈混战中被蛮力砸得粉碎,屏幕碎裂、机身报废,彻底沦为一堆无用零件,根本无法修复使用。
一路凶险奔波、生死难料,他根本没有空余时间购置新机、补办号码、备份联系人,只能暂且搁置。
直到昨夜他才得以抽空置办了这台全新手机。
可新手机空空如也,系统崭新、内存干净,除了自带基础软件之外,一无所有。
最重要的是,通讯录页面一片空白、空空荡荡,没有储存一个联系人、没有留存一个电话号码。
青禾、宁初雪、林潇潇、沈诗音……所有他牵挂之人的联系方式,尽数随着那台破碎的旧手机彻底遗失、不复存在。
白浪点开空白的通讯录,看着空荡荡的页面,指尖微微一顿,满心无奈、满脸哭笑不得。
他属实是百密一疏、无奈至极。
一路只顾着奔波避险、平定事端、守护村落,归来之后满心都是归乡的喜悦,全然忘了新手机尚未补办号码、未曾留存任何人的联系方式。
眼下人就在家门口,牵挂之人近在咫尺却不见踪影,他偏偏束手无策、无从联系,只能干着急、干忐忑。
无奈之下,白浪只能轻轻摇头,将崭新的手机重新揣回裤兜,彻底放弃拨号联系的念头。
院门紧锁、无法从正门进入,又无从联系众人、打探去向。
但这小小院墙,根本困不住他。
白浪脚步轻抬、身形一晃,动作娴熟流畅、行云流水,顺着青砖院墙轻轻借力,纵身一跃,稳稳翻过墙头,轻巧落地,没有发出半点多余声响。
这套翻墙入院的动作,他早已熟练至极,往日偶尔忘带钥匙、院门紧锁、或是晚归之时,皆是这般操作,早已成了习惯。
双脚稳稳落在院内地面的那一刻,一股扑面而来的清冷寂寥,瞬间将他整个人包裹笼罩。
往日里热闹鲜活、烟火盎然的小院,彻底变了一番模样。
曾经的小院,日日欢声笑语、暖意融融。晨起有佳人梳妆打理、打扫庭院,白日有笑语闲谈、烟火袅袅,傍晚有晚风相伴、灯火温柔。院中处处是生机、处处是温柔、处处是人间烟火。
可如今,人去院空、万物沉寂,整片院落冷清萧瑟、死气沉沉。
地面石板缝隙之间,长出了细密的杂草,墙角背光的阴凉处,滋生出一片片青绿色的苔藓,湿漉漉、绿油油的,透着一股久无人精心打理的荒芜与冷清。
院中的几盆花草,虽未枯死,却也少了鲜活明艳。
院中石桌石凳干干净净,却冷冷清清,没有半点人气温度;晾晒的绳索上空空如也,没有半分衣物飘摇。
往日随时摆放的零食茶具、书本纸笔,尽数规整收纳,不见踪迹。
一眼望去,整座院落干净是干净,却干净得过分、冷清得过分,没有一丝鲜活的烟火气,只剩满眼的萧瑟空寂。
这般巨大的落差,狠狠冲击着白浪的视觉与心绪,方才满心的欢喜雀跃,彻底消散殆尽,心底瞬间被一股巨大的空落感、茫然感填满。
一阵阵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如同潮水般疯狂涌入心头,猜测、不安、忐忑、迷茫、空落,层层叠叠、翻涌不息,死死缠绕着他的心神。
“难道……她们真的都走了?”
白浪站在院落中央,缓缓扫视四周空寂的景象,低声喃喃自语,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与忐忑。
他心底忍不住胡思乱想:是不是自己外出太久、离家太远、归期未定,让几个姑娘日日等候、夜夜牵挂,终究熬不住漫长的孤寂,选择离开这座小院、奔赴别处?是不是自己常年奔波在外,无法时时陪伴守护,让她们心寒落寞,悄然离去?
无数负面猜测疯狂滋生,越想越心慌、越想越忐忑。
可目光细细扫过院落的每一处角落,他又很快发现,院内并非彻底荒芜死寂。
地面干净整洁、无杂物堆积、无灰尘遍布,显然时常有人打扫清理、规整打理。院中的花草虽显杂乱,却也存活完好,并未枯萎凋零。
墙角的农具、院中家私尽数摆放整齐,没有半点遗弃破败的模样。
这一切细微的痕迹,都清晰地证明着这里一直有人生活、有人居住、有人打理,从未被彻底遗弃,只是少了往日的热闹生机,多了几分清冷孤寂而已。
察觉到这些生活痕迹,白浪悬在半空、惴惴不安的心,稍稍平复舒缓了几分。
只要有人居住生活的痕迹,就说明她们大概率没有离开,只是临时外出、有事出门,并非悄然远走、彻底离去。
压下心底汹涌的慌乱与猜测,白浪深呼吸一口气,压下满心忐忑,抬步朝着堂屋的方向缓缓走去。
木质堂屋门轻轻一推便开,没有上锁。
入目之处,窗明几净、一尘不染。
堂屋地面被打扫得干干净净、光洁透亮,桌椅板凳摆放得整整齐齐、规规矩矩,桌面擦拭得纤尘不染,茶具、摆件、家私尽数归位,井然有序。
空气里没有半点霉味、尘味,依旧萦绕着淡淡的、熟悉的清雅香气,温柔又治愈。
看得出来,几人即便整日忙碌、偶尔外出,也从未疏于打理家事,始终将家里收拾得利落整洁、清爽舒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