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玄夜一边给女儿讲故事,一边偷偷去牵紫洛雪的手。
紫洛雪不动声色地缩了回去,继续喝茶。
南宫玄夜锲而不舍地又伸了过去,这次紫洛雪没缩,只是用眼角余光扫了他一眼,
那道目光里带着几分嫌弃、几分无奈、几分纵容,以及更多的——怎么藏都藏不住的欢喜。
“娘亲脸红了。”
小紫玥眼尖地发现了。
“没有。”
紫洛雪面不改色。
“有,哥你看到了吗?”
“看到了。”
小紫宸头也不抬,
“娘亲只有在爹看不正经话和偷摸小手的时候才会脸红。”
“今天是第二种情况。”
紫洛雪放下茶盏,平静地看着小紫宸:
“你的机关匣子,是不是该保养了?”
小紫宸默默合上本子,转身就走。
“哈哈哈哈哈哈……”
小紫玥笑得从南宫玄夜膝盖上滚了下来,又利落的爬起来,快步跟在哥哥身后。
这份宁静持续了大约七八天的光景。
就在京城的喜气达到顶点的时候,北狄的消息像一颗突然炸开的惊雷,把所有人都炸得措手不及。
北狄可汗拓跋雄向周边各国递交了一份龙耀国与北狄签署的互不侵犯协议副本,并附上了一封洋洋洒洒的控诉书。
控诉书中字字尖锐,泣泪齐下,
把龙耀国描述成一个背信弃义、仗势欺人的蛮横国度,
说龙耀国刚刚与北狄签署互不侵犯协议,就在北狄与风岭国“正当交锋”之时,
毫无预警地出兵偷袭了北狄的重镇南庭,这简直是强盗行径,是无耻之尤。
控诉书还提出,龙耀国必须立即归还南庭,赔偿北狄在此次冲突中的所有损失,
包括牛羊肉食、战马、兵器、粮草、盐铁等各项物资,共计折合白银八百万两,
并且在天下各国面前向北狄公开道歉,否则北狄将“采取一切必要手段维护自身权益”。
这封控诉书在短短三天之内就送到了十几个国家的君主案头。
北狄的使者骑着快马,带着成捆的协议副本,像撒种子一样把消息撒遍了整个北方。
各国朝堂上顿时像炸了锅一般,说什么的都有。
西域的楼兰国第一个站出来声援北狄。
楼兰和北狄一直有姻亲关系,楼兰王的王后是拓跋雄的妹妹。
楼兰王以受害国亲属的身份,言辞激烈地谴责龙耀国“以大欺小、以强凌弱”,呼吁各国共同抵制龙耀国的“霸权行径”。
东边的渤海国本来与龙耀国关系尚可,
但渤海王对龙耀国这些年在北方不断扩张势力范围一直心存忌惮,
这次也半遮半掩地表达了对北狄的“同情”,说“即便北狄有不当之处,龙耀国也不该趁人之危,偷袭其重镇”,
要求龙耀国给出一个合理解释。
高句丽和月氏则选择了观望。
他们既不想得罪龙耀国,也不想被指责对北狄的“遭遇”视而不见,
于是各打五十大板,说什么“两国应通过和平协商解决争端”“战争没有赢家”之类的废话。
这一波国际舆论来势汹汹,比之前北狄战场上输掉的那一仗还要棘手。
因为战场上的事,刀对刀枪对枪,谁强谁弱一目了然。
但舆论场上的事,却像是陷入了一片泥沼,越挣扎陷得越深。
你越争辩,越显得心虚;
你越沉默,越显得理亏。
风岭国的朝堂上顿时掀起了一场轩然大波。
风岭国朝会,金銮殿。
龙啸天坐在龙椅上,面色沉静如水,看不出一丝波澜。
但御阶下的群臣们可就坐不住了,一个个涨红了脸,扯着嗓子抒发见解,吵得殿顶的琉璃瓦都嗡嗡作响。
礼部尚书李儒林第一个出列,花白的胡子抖得像风中的枯草,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陛下,老臣以为此事须慎重对待。”
“北狄之所以敢如此放肆,无非是抓住了龙耀国出兵的把柄。”
“那份互不侵犯协议白纸黑字,盖章画押,天下皆知。”
“如今北狄拿着协议到处告状,各国纷纷侧目,若风岭国再一意孤行,拒不归还南庭,只怕会让我朝陷入孤立无援之境。”
“老臣斗胆建议,由龙耀国出面和谈,南庭的归属可以再议,”
“但表面上的姿态一定要摆出来,先安抚各国情绪,再图后计。”
“放屁。”
兵部尚书赵铁山当即出列,嗓门震得金銮殿上的灰尘直往下掉,
“南庭是瑞王爷真刀真枪打下来的,凭什么还?”
“北狄那帮狼崽子,打不过就告状,这叫什么?这叫耍无赖。”
“还安抚情绪?”
“赵某带兵三十年,从没听说过跟无赖讲道理的。”
“陛下,臣主张一个字——打。”
“北狄不是闹吗?那就打到他们不敢闹为止。”
“赵尚书,你当战争是儿戏吗?”
李儒林气得直跺脚,
“一场仗打下来要多少银子多少粮草?”
“如今两国联姻在即,百废待兴,再跟北狄全面开战,你让国库拿什么支撑?”
“李尚书,你当北狄是吃素的吗?”
赵铁山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
“你越退,他越逼你。”
“今天还南庭,明天他就敢要燕州。”
“退让能退来和平?做梦。”
“好了好了,两位大人。”
户部尚书苏景城连忙出来打圆场,
“主战主和,都是为国分忧。”
“但眼下最要紧的,是先把各国使臣稳住,别让人家觉得咱们风岭国跟龙耀国合起伙来欺负人。”
“至于南庭的事,再商量再商量……”
“什么合起伙来欺负人?”
龙修远再也听不下去了。
他一步迈出,太子蟒袍上的金龙在殿中灯火下熠熠生辉,整个人透着一股凛然不可侵犯的威势,
“北狄联合北越国,六万大军同时进犯我风岭国北境,意图吞并燕州、朔州。”
“若不是瑞王提前布局,此时北狄铁骑早就踏进了国门。”
“南庭是瑞王打下来的战果,是风岭国将士用血换来的土地。”
“说什么归还?说什么赔偿?”
“北狄想打就打,打不过就告状,天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