珀七双目通红，声音沙哑得厉害：“爱我？爱我就是将我骗去悬崖，然后推我下去？爱我就是在我九死一生爬回部落时，告诉我——是我杀了最疼爱我的阿父？爱我就是将我驱逐部落，然后再派人来杀我？”

布隆的手攥紧了，指甲掐进掌心里：“这不可能！”

“有什么不可能！”珀七的声音猛地拔高，像是压了太久的东西终于喷涌而出，“这些日子你知道我怎么过的吗？若不是遇到了蛇弃大人，我怕是早就死在他派出去的人手上了！”

布隆的嘴唇在发抖，却还是咬着牙说：“你胡说！珀岩大人不是这样的！他才不会杀你！你……你撒谎！”

丹宝在旁边听得太阳穴一跳一跳的。她实在没忍住，打了个岔：“很抱歉打扰你们两个争执——不过你说那个什么珀岩大人不会杀他？那你们这次来，又是为了什么？”

布隆脱口而出：“当然是接到命令——杀了这个叛徒！”

话说完，他自己先愣住了。

空气安静了一瞬。

他的嘴唇翕动了几下，像是想找补什么，但什么都没能说出口。

那双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某种动摇——像是原本坚实的地面忽然裂开了一道缝，有什么东西正从那条缝里渗出来。

丹宝挑了挑眉，没再追问。她困意涌上来，打了个哈欠，身体自然而然地往蛇弃怀里靠了靠，嘟囔了一声：“总感觉他们看着不太聪明的样子。”

她不是嘲讽。

是真的觉得这些黑虎兽人怪有意思的——一个个威风凛凛地冲过来要打要杀，可几句话下来就开始自己打自己脸，一个比一个虎头虎脑。

雪耀在一旁有些得意地接话：“小宝说得没错！他们崇尚力量，于他们而言力量就是一切。我阿父说过，虎族部落个个都是没心眼的，认准了什么就一根筋走到黑——”

来瑞却轻轻摇了摇头，语气温和但笃定：“这话可不对。现在不就出了几个有心眼的么？不然哪里会有今天这桩事。”

他这话说得轻，却让在场的黑虎兽人一个二个都憋红了脸。

有几个不服气的想开口反驳，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出声，就被几条细韧的藤蔓缠住了嘴巴。那几个兽人瞪圆了眼睛，“唔唔唔”地挣扎了几下，最后只能干瞪眼。

蛇弃投过来一个赞许的眼神。然后他收回目光，低头看着怀里已经半阖上眼的小人，动作自然地把她稳稳打横抱起，走向不远处的牛车。

“宝宝好好睡一觉，”他俯身，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极轻的吻，“剩下的交给我们。”

丹宝在半梦半醒间蹭了蹭他的脸，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便真的睡了过去。她的呼吸很快变得绵长安稳，像是笃定了——有他们在，她就什么都不用操心。

虽然她不知道蛇弃为什么这么执着于黑虎部落，但既然是他想做的事，那她支持就对了。

至于理由——等他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的。

蛇弃放下车帘，转身走回空地中央。他的脚步不快，却每一步都带着一种“该干活了”的气场。

怕打扰到丹宝休息，几人特意换了个远一些的开阔地。雪耀被留下来守着牛车，这可把他开心坏了。因为又可以单独和小宝相处了！

蛇弃瞥了一眼那些被捆着的黑虎兽人，声音比方才冷了几度：“给你们一个机会——好好说。现在的黑虎部落，具体是什么情况。”

他示意来瑞松开一个兽人。

来瑞抬手，缠在那黑虎兽人嘴上的藤蔓无声退去，连带着脚踝上的荆棘也松了几分。那兽人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目光在蛇弃和来瑞之间扫了一个来回，然后——

他猛地动了。

速度极快，像是蛰伏了许久终于等到这一刻。

他挣开脚踝上还没完全松脱的荆棘，直直冲向离他最近的来瑞。手爪在阳光下一闪，已经抵上了来瑞的咽喉。

“对不住了，可怜的兔兽人。”那黑虎兽人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兴奋的喘息，嘴角咧开一道得意的弧度，“虽然你是巫医，但我们黑虎部落——看不上一个与卑鄙蛇兽人同行的巫医！”

他的爪子又往前压了几分，划出一道极浅的血痕。来瑞脖颈处渗出几滴淡蓝色的血液，顺着喉结的弧线缓缓滑落。

那黑虎兽人转头朝蛇弃和珀七的方向喊：“放我们走！不然我就杀了这个兔兽人！”

蛇弃站在原地，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珀七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在看到蛇弃那副“关我什么事”的冷漠表情时，又默默闭上了。好吧……看来蛇弃大人是真的不在意。

不对，是不担心。

也是，来瑞巫医看起来是个温柔的兔兽人，可他的实力，他是见识过的。

沉霄微微歪了歪头，声音不急不缓，甚至带着一丝清浅的无奈：“雪耀说得对。你们……确实虎头虎脑的。”

挟持一个巫医？还是觉醒了异能的巫医？他们是怎么敢的？

珀七也叹了口气，往前走了半步，还是试着劝了一句：“蒙戈，我劝你放开来瑞巫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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