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58章 你已经不是完整男人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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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虎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

但孙氏根本不给他插嘴的机会。

“这些年你在外头乱搞,你以为我不知道?

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是给你脸。

你倒好,拿我爹的面子换来的官职,转头去睡别人的新媳妇儿。

现在还要让我爹替你掏银子!擦屁股!

赵虎,你还有没有良心?”

赵虎攥着被子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撑着从床上欠了欠身,挤出一个笑脸来。

那张蜡黄的脸上堆着笑,比哭还难看。

“夫人,你消消气,听我说。”

他的声音又哑又软,像是被砂纸磨过,却偏要放得极低极柔。

“这事是我不对,是我混账。

我在外头干的那些事,确实对不住你。

可这回真不全是我的错,刘富贵那事是有人栽赃——”

“栽赃?”

孙氏冷笑了一声。

“他怎么不栽赃别人,偏偏栽赃你?”

赵虎被噎了一下,但马上又把笑续上了。

“是是是,夫人说得对。

是我自己不检点,惹了这些麻烦。

可夫人你想想,要是我真干了那杀人的勾当,马监军能只要银子,不要命?

他就是看准了机会,趁机想敲我一笔。

这四千五百两银子是多,可是咱们要是硬顶着不给,他把事情捅到上头去。

那我这千户的位子……也就保不住了。”

他顿了一下,语气更软了几分。

“我丢了官不要紧,可岳父这些年替我走动的心血,不也白费了吗?

夫人你跟着我受了这么多年委屈,我还没好好补偿你呢。

等这事平了,我保证,以后只疼你一个。

定然会加倍对你好,绝不再让你生气。

我赵虎欠你的,这辈子慢慢还,成不成?”

他这番话说得掏心掏肺,眼眶都微微泛了红。

不知情的人看了,还真当他在诚心悔过。

但他垂在被子上的那只手,指节悄悄攥得发白。

孙氏看着他那张脸,沉默了一会儿。

赵虎以为自己的话起了作用,正要再添几句软话。

却听到孙氏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那声笑里没有半分被打动的意思。

“赵虎啊赵虎,你这些话,成亲头两年我就听过了。

那时候你说你会改,我信了。

后来你把外头的女人领到别院养着,被我发现。

你说你以后不敢了,我又信了。

现在你连人命都惹上了,还跟我说你以后怎样怎样?”

孙氏摇了摇头,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看透了之后的冷淡。

“你的话,留着骗骗你自己吧。”

赵虎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孙氏没理会他的表情,话锋一转,语气忽然变得轻描淡写。

“行了,银子的事,我让我爹先垫上。

这四千五百两不是小数目,往后你得一笔一笔还给他。”

赵虎连忙点头。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还有一件事。”

孙氏低头理了理袖口,语气比刚才更淡了。

“你被人废了的事,我找大夫问过了。

你现在这个样子,已经不是个完整的男人了。”

赵虎整个人像被冻住了一样,一动不动。

“这事要是传出去,你千户的脸面就别要了。

要堵住外人的嘴,最好的法子,就是有个孩子。

家里有了嫡子,谁还会往那方面嚼舌根?”

赵虎的嘴唇哆嗦了一下,哑着嗓子问道:

“我……我现在这副身子,怎么要孩子?”

孙氏抬起头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你不能生,我能生啊。”

赵虎的瞳孔猛地一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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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找个合适的人,生下来的孩子姓赵,谁也不会知道。”

孙氏的语气云淡风轻,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家务事。

“这是为你遮丑,也是为了咱们这个家。”

赵虎死死地盯着孙氏的脸,盯了好一会儿。

他这才注意到,孙氏今天穿了一身藕荷色的新襦裙。

头上插了两根银簪子,耳坠子是他去年,托人从北边商人手里买的。

脸上擦了粉,描了眉,嘴唇上还点了胭脂。

这身打扮,根本不像是来探病,倒像是要出门会什么人。

孙氏无视了他那道目光,转身朝门口走去。

“我去戏园子听戏,你在家好好养着吧。”

她走到门口,脚步顿了一下,没回头。

“指不定过一阵子,你就能当爹了,千户大人……”

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

脚步声沿着廊道渐渐远了,最后消失在院门口的方向。

屋里安静得只剩下赵虎粗重的喘息声。

他坐在床上,一动不动,脸上的笑容早就没了。

那张蜡黄的脸上,像是被从里到外地抽走了所有的温度,冷得吓人。

他的眼珠子,一动不动地盯着门口的方向。

过了好一会儿,猛地抓起手边的药碗,狠狠砸了出去。

瓷器碎裂的声音在屋里炸开。

他接着砸。

案上的茶盏,砸了。

床头的铜镜,砸了。

手边够得到的东西全都砸了一遍,碎瓷片溅得满地都是。

他砸东西的时候一声没吭,只是胸口剧烈起伏着。

每砸一件,手就抖得更厉害一分。

砸到再无东西可砸的时候,他一拳捶在床板上,指节敲得咔咔响。

他在心里一个一个地念着这些人的名字。

念到谁,就在谁的名字上,狠狠地咬上一口般。

“都等着!都给老子等着!”

片刻之后,他缓缓吐出一口气,抬起头朝门外喊了一声。

“来人!”

门被推开,八个护卫鱼贯而入。

他们都是府上的护卫,武功都不低。

自从赵虎被骟了以后,他就把这几个人都调来他的院子,啥也不干,就专门保护他。

八个人站成一排,看着满地的狼藉,没人敢出声。

赵虎靠在床头,把气喘匀了才开口。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们几个,给我把院子守死了。”

他一个一个地安排下去。

“一个人上屋顶,一个盯住院墙,任何角度都不能漏。

一个人躲屏风后面,一个人躲帘子后头,两个躲房梁上面。

外头的人就算摸进院子、摸进这间屋子,也想不到这屋里还藏着人。

只要谁敢靠近我的床,你们就从背后捅刀子。

剩下两个人,埋伏起来,就在院中的树上蹲着。

都给我藏在暗处,不许露光,不许出声。”

他扫了八个人一眼,目光冷得像腊月的铁器。

“我是千户,宰几个护卫,跟宰几条狗没什么两样。

所以都给我记住,你们的任务就是护好我。

今后我若是再出事,你们就一个都别想活!”

八个护卫齐齐打了个寒噤,低头应了一声,各自布防去了。

屋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屋顶上传来极轻的瓦片响,是有人在落位。

廊下的脚步声也渐渐隐去,整个院子恢复寂静。

赵虎感觉总算安心了些许,闭上眼,准备趁着药劲还没过,抓紧睡一会儿。

不然晚上疼起来,他又别想睡了。

入夜后,一个身影健硕的黑衣人,悄无声息地攀上院墙外那棵老槐树。

他就如同融入夜色般,转眼就蹲了快一个时辰。

他准备今夜,就了结了赵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