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卡西把九年的宇智波事件整理成一份报告,花了三天。
第一天他把所有线索铺在桌上。止水被绝伏击的时间线,团藏与绝的合作记录,鼬的谈判方案,团藏的血书,那只乌鸦标本。这些散落的碎片他这几年查了很久,现在终于能按时间排好。
第二天他开始写。写得很慢,每一段都要反复核对。他不想写错任何一个细节,因为这份报告如果有一天被公开,就是宇智波事件唯一的官方记录。他必须保证它是准确的。
第三天他把草稿重新誊写了一遍。纸上的字迹工整干净,和他平时在任务报告上的笔迹一样。他写完之后检查了两遍,确认没有遗漏,然后在报告的最后一页写下一行字:经查,宇智波事件为绝与团藏合谋所致。绝已遁逃,团藏已死。宇智波一族未遭清洗,灭族悲剧未发生。
写完这行字,他盯着看了很久。九年前那些悬在他头顶的刀,最终一把都没有落下来。他把笔放下,拿起报告走出公寓。
水门在火影办公室等他。水门从音忍村治疗归来之后,重新接手了政务。他看完报告,翻了很久,没有急着开口。卡卡西站在桌边等他说什么。
水门合上报告,问了一句:“这份报告,可以公开吗?”
卡卡西想了想。
“公开了一部分人会受伤。团藏的死被定为意外,三代和鼬当年的谈判也没有完全公开。如果现在把真相摆出来,很多人的旧伤会被重新撕开。止水已经下落不明,公开报告救不回他,只会让那些记得他的人再痛一次。”
水门沉默了一会儿,又问了一句:“那如果永远不公开呢?”
“那宇智波事件的真相就会变成传说,慢慢被人淡忘。后人会以为团藏是死于一场意外,以为止水是一个叛逃的忍者。没有人会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水门把报告递还给卡卡西。
“那就不公开,但也不销毁。等合适的时机——等宇智波在田之国的族人站稳了脚跟,等佐助长大,等真相不会伤害更多人的时候,再决定怎么办。”
卡卡西接过报告,收进忍具包里。
“那我现在要做的就是保管好它。”
“对。”水门点了点头,“有些真相不需要所有人都知道,但至少要有一个人知道,把它留着。你是这个人。”
卡卡西没有再说话。他站在办公桌前,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报告。九年了,他终于把这段历史整理成了文字。不是用来定罪,不是用来报仇,只是把它记下来。
卡卡西走出火影办公室,站在走廊里。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很亮。他站了一会儿,看着远处的火影岩。
他想起九年前的木叶。那时候团藏还在,宇智波还在,止水还在。木叶的大街上人来人往,没有人知道一只乌鸦正从晓基地飞向木叶,带着一个人最后的告别。那个十三岁的孩子在湖底藏卷轴的时候,木叶的阳光和今天一样好,没有人知道。
现在团藏死了,宇智波大部分搬走了,止水下落不明。木叶的街道还是人来人往,但有些名字刻在了看不见的地方。
他又想起另一件事。九年前那个冬天,事情最终没有演变成最坏的结果。宇智波灭族的悲剧没有发生,带土没有死,琳的线索还在追查。九年前他在湖底捞起鼬的卷轴时,就知道那个十三岁的孩子做了一个正确的选择。
他把报告收进怀里,走出火影大楼。外面的阳光很好。他眯起眼睛抬头看了看天空,然后朝大蛇丸的实验室走去。他要把报告也备份一份,放在大蛇丸那里。这样万一哪天他出了什么事,至少还有一个人知道全部真相。
走进实验室的时候,大蛇丸正在桌前写东西。看到卡卡西进来,他放下笔,看了他一眼。
“报告整理完了?”
“嗯。水门看过了,决定不公开,等合适时机。”
大蛇丸点了点头:“我猜到了。这种东西公开了只会添乱。放这儿吧,我帮你收着。”
卡卡西把报告的备份卷轴放在桌上。大蛇丸接过去,放进架子上的铁盒里,和那些乌鸦标本、旧档案放在一起。
两个人没有再说话。窗外阳光正好,照进实验室,落在桌面上。卡卡西在椅子上坐下来,端起桌上那杯还温着的茶喝了一口。大蛇丸重新拿起笔,继续写他没写完的东西。
卡卡西喝着茶,看着窗外。阳光落在他的肩膀上,暖洋洋的。他忽然觉得,活着真挺好的。有些真相沉在湖底,有些真相锁在铁盒里,有些真相留在一只乌鸦的眼睛里。但只要他还活着,那些真相就不会被完全抹去。
他会好好保管它们,等一个合适的时机。到那时候,木叶的人们会知道,曾经有一个叫止水的宇智波族人,在失去自我之前把最后一点清醒留给了别人。会知道有一个十三岁的孩子,一个人扛起了一整个家族的重担。会知道团藏做了什么,绝做了什么,以及他们为什么这么做。
但现在不是时候。现在是木叶64年的一个普通日子,阳光很好。他坐在实验室里喝着一杯还温着的茶,大蛇丸在对面写着什么。
卡卡西喝完最后一口茶,把杯子放下。他把报告收进怀里,走出实验室,沿着街道慢慢走回自己的公寓。木叶的街道还是那个样子,人来人往,和九年前一样。他走在人群里,没有人知道他怀里揣着一份改变了许多人命运的报告。
有些真相,他一个人保管着就够了。等到了合适的时机,他再把它交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