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神秘的房间(1 / 1)

晨雾还没散尽。重庆方向的天空被山城轮廓剪成一片灰蒙蒙的剪影,偶尔有光点从楼宇间一闪而过,又消失在雾里。

陈默从通讯兵手里接过对讲机。他没有急着说话,而是把音量调到最大,让那断断续续的信号原样地流出来。刺啦的电流声里,夹着一段规律性的杂音。像呼吸。又不像。

重新放一遍。他对通讯兵说。

通讯兵把刚才的录音又放了一遍。陈默听完,眉头动了一下。他把对讲机递给高建波:你听。

高建波接过去听了一遍,又听了一遍,抬起头:这不是慌乱中的求救。

不是。陈默说,求救信号是乱的、急的、慌的。这个信号有节奏。每隔固定时间重复一次,中间夹着短促的停顿。发信号的人,手很稳。

孙德胜从车头那边走过来:你的意思是,不是幸存者?

是幸存者。陈默说,但不是一个慌乱的幸存者。是一个有电、有设备、而且有纪律的人在发信号。信号覆盖范围不会太远,这种强度最多二三十公里。就在重庆城区内。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而且,这信号有点太整齐了。

整齐不好吗?王富贵插话。

整齐就意味着,这个信号不是第一次发。陈默说,发过一次求救信号的人,第二次发的时候,手会更抖,节奏会更乱。但这个信号,节奏稳定得像一台机器。这说明,发信号的人,已经发了无数次了。他习惯了这个节奏。

高建波在旁边点了点头。他在西山的侦察连待了这么久,见过太多真实的求救信号了。真实的求救是哭喊,是混乱,是喊到一半信号中断、再也没接上。而这个信号,干净得像一条流水线。发信人甚至还会在每段信号之间留出固定的间隔,像是给听到的人留出记录的时间。一个绝望的人,不会有这个心思。

营地里安静了片刻。没有人说话,都在消化这个信息。一个发了无数次求救信号的人,每一次都保持着稳定、清晰、有节奏的呼救。这不像是绝望的人在做的事。倒像是……一个熟练工,在按流程做事。

你的意思是,孙德胜盯着他,这信号有问题?

我不知道。陈默说,但我见过太多次不太正常了。

他把对讲机举起来,让那个信号又完整地流了一遍。这一次,他闭上了眼睛。其他人屏住呼吸,看着他。陈默的听觉是这些年被一次次任务磨出来的,在杭城的夜里,他靠耳朵分辨过三层楼外的脚步声;在新安的重工厂区,他靠声音判断过方舟补给车的载重量。此刻,他听的不是信号的内容,是信号的。冷链的冷库,齐州的军需处,每一个不太正常后面,都跟着一次代价。这个信号,我不想用整支车队去赌它正不正常。

你打算怎么办?

我打算带侦察连,去看一眼。陈默说,车队留在这里不动,等高建波的信号。如果三个小时内我们没有消息,你们就撤,不等我们。

孙德胜沉默了一会儿,骂了一句:你他妈就是个疯子。但他没有反对。他在西山待了这么多年,早就学会了:陈默的直觉,从来没有落空过。他说不太正常的时候,那就是真的不太正常。

孙德胜没有再说你小心之类的废话。他让车队熄火,全部退到高速公路路基下方的阴影里。四盏射灯一盏都没开,发动机全灭,整支车队像一块沉默的石头,嵌在山城的晨雾里。这是他能给陈默的最大的支持:不暴露,不吸引注意力,让侦察连的秘密潜入,真正下去。他在头车旁边蹲下来,守着通讯器,等着那头的第一个字。

带上足够的弹匣。孙德胜冲着自己的兵吼了一嗓子,把车上的备用弹药都给我匀出来,给侦察连装满!

侦察连的集结很快。没有列队仪式,没有动员讲话。高建波在出发前做的第一件事,是把所有人身上的装备又检查了一遍:弹匣数量、饮水、急救包、备用电池。破晓的电池是整支车队里最金贵的东西,每人标配四块,一块都不能少。

高建波把地图收起来,挨个点了一遍人名。在西山,每一次外出任务前,他都会把每一个战士的名字从头到尾念一遍。没有人知道这是为什么。但所有人都知道,从高建波嘴里念出名字的每一个兵,回来的路上,高建波会再念一遍。这是他的仪式,也是他的承诺。

信号的位置,城东。高建波把地图摊在车斗里,走滨江路。这条路在末世前是货运通道,两侧是仓库和货运场,路况复杂但开阔,视野比城区街道好得多,也更容易撤退。

陈默在地图上点了一下:从这里进。如果信号源在城东,这条路是最近也最不显眼的。

杨光带着狙击组先出发了。他们在高架桥的桥墩上找了一个制高点,架好观察镜,调试焦距。视野里,重庆城东的滨江路被拉近到眼前。杨光对着通讯器报了一个数字:三点钟方向,桥墩,视野覆盖滨江路全程。你们走,我们帮你们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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