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一声,门被打开,映入眼帘的是两个身着绿色警服的民警,正拼命将一个男子往地上按。
只见那男子手上分别戴着两个手铐,手铐的一边连着已经被拽倒的桌腿。
那男人约莫着五十来岁,穿得破破烂烂,头发乱的像鸡窝,脸上沾着油污,正扭动着身体拼命挣扎着。
眼看那两位民警就要按不住了,王川急忙上前,双手钳住了对方的肩膀。
直到此时,他才发现,对方那布满血丝的眼里,竟然看不见瞳孔。
忽然,男人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直勾勾的盯着王川的脸,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随后双臂用力一挣,三个大男人,竟同时被掀翻在地。
“哎哟!”
王川本就伤势未愈,如今这么一摔,顿时胸口便岔了气,一时间竟无力再站起来。
而门口的沈巧芸和老安听见声音,连忙推门闯了进去。
当先打眼一瞧,沈巧芸便发现了不对劲。
“安警官,快!快先带川哥出去!”
她话音未落,那男人已经从地上弹了起来,手铐拖着桌腿在地上摩擦出刺耳的声音,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脊背以一种违背常理的角度弓起,整个人如同失控的野兽般,朝沈巧芸扑了过来。
幸好老安反应及时,拉住沈巧芸的胳膊便朝一旁闪去,与此同时,尚还在喘气的王川也被另外两名民警同志给扶了起来,朝门外退去。
“先带王队出去,这里交给我!”
老安说着往房间内侧挪动着脚步,手中的警棍横在胸前,死死锁住男人的视线,试图将其引开。
“沈姑娘,你也快出去...”
他话还没说完,就见那男人的手已经抓向了沈巧芸的肩膀。
刚出门的王川见状,心头顿时一紧,左右看了看,见地上正躺着一把铲煤的短锹,于是抄在手里“呼”的一下便砸了过去。
只听见“嘭”的一声闷响,锹背结结实实的拍在了男人的肩膀头上,如此巨大的力量下,那人身形一歪,晃荡了两下,随即猛地回头,脸上的油污混着狰狞,直勾勾的盯着王川。
嘴角上咧,一声邪恶的狞笑过后,抡圆了胳膊便朝王川的脑袋砸去。
破空声响起,王川下意识低头俯身下潜,随后只听身后的门框“咔嚓”一下,竟被男人的胳膊给抡的粉碎。
好家伙!这人看着文文弱弱的,怎么跟他娘的李元霸转世差不多,这可是手臂粗细的门框啊,那斧子砍都还得废点功夫,这家伙竟然一胳膊就抡成了几截。
王川只觉得后颈一阵发凉,头皮都快炸了。
刚才那一下若是抡实了,自己这英俊的小脑袋瓜可就成浆糊啦!
站起身定了定神,看着左前方愣神的老安,放声嘶吼道:“还愣着干什么!快带沈姑娘走!”
王川此时也是红了眼,手握警棍瞅准时机便朝男人背上扑了上去,接着将警棍在其脖子间一锁,试图将其给放倒。
可是...还没坚持到两秒钟,便被男人像甩苍蝇似的,被一股子蛮力给狠狠甩飞了出去。
“哐当!”
王川的身体砸在了架子上,几乎是瞬间,五脏六腑就像是翻了个个儿,骨头缝里迅速窜起一阵钻心的疼,手中的警棍“当啷”一声掉落在地,随即两眼一黑,便昏了过去。
“川哥!”
“王队!”
刚跑出房间的沈巧芸和老安见状,立刻发出一声尖叫。
两人同时再次钻进了屋内。
只见老安“唰”一下从腰间掏出了配枪,上膛瞄准一气呵成,正要开枪,却见那男子如鬼魅一般闪至老安身前,双手“咔”的抓紧了他是手腕。
顿时,清脆的骨头碎裂声响起,老安一声惨叫,手中的配枪掉落在了地上。
“放开他!”
两枚铜钱“嗖”“嗖”自沈巧芸的手中破空而出,一前一后,分别朝男子的双眼打去。
此时的沈巧芸已经基本可以判断,眼前这人压根就不是疯了,而是被怨灵给冲了身。
再联想起方才的那具缝合尸,她突然回想起了古书中所记载的一桩邪症。
“枘凿煞!”
此煞症最早记载于隋朝年间,“枘凿”二字取自成语“枘圆凿方”,其意思为圆形榫头与方形的卯眼无法契合,比喻事物互相抵触不相容。
而在道术中,“枘凿煞”则是指多具魂魄占据躯体,从而形成的一种煞症。
隋大业九年,炀帝征伐高丽,司徒杨素之子杨玄感起兵反抗杨广,李密为其献于上、中、下三策,然而杨玄感却并未采纳上、中两策,而是执意取了下策,选择进攻洛阳,意在“百官家属在此,可动摇隋廷根基。”
然而想象中的官僚体系崩溃,本地官员出现大面积倒戈的情况并未出现,反而刚一进攻洛阳城,便遭到了辽东、关中、东莱等地的官军合围。
起义军顿时便陷入了四面受敌的境地。
同年八月初一,杨玄感在皇天原与隋军决战,大败,仅率十余骑逃亡上洛,随后见大势已去,便命其弟弟杨积善将自己杀死。
而杨积善在杀死哥哥以后,正准备自尽,却被突如其来的隋军所俘。
后来炀帝在得到杨玄感的尸体后,便命人将其“复脔”,俗称分尸。
至于杨玄感的几位弟弟,就是杨积善、杨玄奖、杨万硕、杨民行四人,也随他哥哥一同遭到了分尸之刑。
这段历史和“枘凿煞”究竟有什么关系呢?
那还要从杨玄感被分尸之后说起。
当时杨玄感在围攻洛阳之时,曾开仓赈民,或许是钦佩于他的义举,又或许是感念他的恩德,洛阳城中的不少百姓,尤其是受过他恩惠的流民、佃户。
在他兵败身死,惨遭分尸之后,便偷偷收敛了他散落的尸身,又请了一位名叫尉轻的“二皮匠”,想将杨氏兄弟的尸身给缝合完整后再下葬。
所谓“二皮匠”,又称缝皮匠,是专门为砍头、断肢死者进行缝补工作的,在现如今来看,应该就和入殓师这个职业没什么两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