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
说到这里,林此默顿了顿,看向天穹震荡不休的绿色裂隙,以及李艮山那正在鏖战的背影,
“契约不只约束你这一具被污染浇筑出来的化身,更牵连你的本体,与此同时,这份契约效力,只局限在此界内部生效。
一旦你离开此界,契约自动作废。”
“我做不到。”
邪神沉吟片刻,形体如水波晃动片刻,
“我的本体已经被隐匿在这个世上,太阳能照到的地方,都不会有祂的踪迹,所以我的契约不能与其生效,但后面这个条件对我并无束缚。
我本就无意随意离开此地,我应允。”
“你这句话,需要为真,否则契约作废。”
林此默淡淡回着,他哪知道面前这家伙本体是个什么状态,万一在装糖,结果本体还生龙活虎的活着,最后阴他一手,他不就炸了吗?
“没问题,我应允。”
“第四。”
见此一幕,林此默语气平淡地说出最后一条,也是最重要的底线,如果这个底线不被接受,他宁愿去拼一把,也不要应下这份与“邪神”的契约,
“契约,当有终止边界。
我以下言说两种情况其一发生,契约应直接宣告结束——
一,我找到大权之王,探明祂真实状态
二,我确认这件事已经彻底无解,没有任何继续追寻的可能
后者由我来判定,不是由你来定义。
这是无比公平的,毕竟,你表现出来的,是执掌定义的能力,我不能把“是否无解”的解释权交给你,否则,你完全可以无限延长契约,无休止的绑架我去完成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事。”
“……”
听到这话,邪神沉默了一瞬,然后诡异的陷入了一阵宕机,好一会才缓了过来,然后笑的更欢,
“我从来没想到过世上竟然还有这种手段,感谢你的传授。”
“呵……”
见此,林此默眼皮跳了跳,同样苦笑两声。
“也就是说,你要把‘追寻终止’的判定权握在自己手上。”
邪神缓缓确认。
“是。”
林此默毫不退让,
“当我认定线索彻底断绝,这件事便到此为止,你不能定义‘我还没有尽全力’,不能改写我的判定,契约结束之后,你此前许下的自我约束同样消失,一切回归你口中的‘不确定的可能性’。
我接受这个代价。”
邪神安静悬浮在虚空之中,认知层面传来悠长的思索,然后,祂开口:
“很周全的条件。”
“所以,答不答应。”
林此默直视祂。
“我答应。”
随即,一层淡得近乎看不见的概念光晕,自邪神周身散开,轻轻笼罩整片碎界的虚空,至此,无形契约就此落成。
交易正式成立。
“那么,你的旅程,自此开始。”
邪神的声音再度传来,淡漠而客观,
“有疑问,你可以通过矩术向我问询,但我不会主动找你。”
说着,祂将一份信息凝了出来。
林此默谨慎地没有直接接收,而是选择拉扯过一块现实切片,将其直接烙印在岩石之上。
开端,是“释义启矩,盗义之端”。
见此,林此默没有读下去,装进了自己的衣兜当中。
‘以后,一定要搞一个移动储存空间。’
“很好,你也该离开了。”
邪神朦胧无定的形体悬立暗影之中,心绪是太古生灵独有的澄澈愉悦,交易落定,前路终有可盼。
旋即,祂静待林此默的后续举动。
“是啊,该离开了。”
林此默抬眼,异瞳中看不出来波澜,然后,他将目光定向李艮山,此时的后者,已经燃烧场域,在和两名域外阵营的强者交手,已经造成的战绩是一残四伤,让三个溜掉。
‘他到底都保护了些什么……’
林此默叹了口气,然后声音清冷:
“可以的话,将我,还有——嗯,就是那个人。”
他伸手指了指李艮山,
“以及他场域中庇佑的那个人,将我们送出去,其他人留下吧,出去也不好收场,容易给我造成一些麻烦。”
话音一顿,林此默目光扫过碎界各处——
那些藏匿逃窜的旧代残者,趁乱围攻李艮山的境外势力,还有侥幸苟活的稀疏人流。
摇了摇头后,林此默重新看向邪神。
“很好,诉求合规。”
回声缓缓响起,淡漠而公允,不过,祂却没有立刻将林此默送出这片碎裂之地。
“你在等什么?”
林此默向其询问。
“没什么,只是我觉得,这里似曾相识,只是,光明早已没有了余晖,而这个世界的主宰,也早已成为一群玷污美学的遗族。
若非是你的到来,我甚至不敢想象我仍处于这个世上。”
说着,邪神轻轻抬手,
“此时,镌刻——
此界即封,唯你与你选择者,豁免禁锢,引渡现世,而这些丑陋的造物,也将重新侍奉在至高的身旁,这是他们的荣幸。”
下一瞬,无形的概念之力悄然铺开——
位移
紧接着,邪神便改写了二人的次元归属,将林此默、李艮山等人的存在坐标,从碎界之内,瞬间定义为现世。
“……”
林此默并没有听懂邪神在最后的留言,但他对此也并没有兴趣。
‘这是!’
李艮山心中警钟大鸣,只觉周身忽然涌现了一股次元的压迫,下一刻,林此默的声音就从他的耳边响起:
“我们,谈一笔交易吧。”
……
绿月悬顶,废土无声。
踏进了旧明局招待所的楚清河身形清瘦单薄,没有半分刻意威压,然而,寂解阀却始终维持在全开临界状态。
‘啧,这下不好办了。’
看着面前的两个人,楚清河嘴角一抽,他很清楚自己的战力层级,也很清楚如何判断对方的战力层级,
而面前两人,显然都不凡,
一个浑身劲流缠身,一看便是异能已经沉淀至巅峰能够随意携身的绝境强者,至于另外一位红发女子,楚清河更看不透,只知道对方的状态很不对劲,散发着一种足以让万物凋零的气息,毫无疑问,随便哪一位全力爆发,都能瞬间撕碎他的躯体,只是楚清河有保活手段,所以不慌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