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林此默在内心中直视起邪神。

“既然大权之王是你渴求的目标，并且有方法出去，而你的力量层级已远在我之上，达到了现世神明的地步，那你为什么自己不去找？”

“……”

“邪神”的面容泛起一阵如水波般的荡漾，旋即，祂那烙印在认知之中的声音带着思辨的沉静再度响起，不愠不怒，

“因为我做不到。”

“为什么？”

“一件东西，我要先定义‘它在哪里’‘它是什么状态’，才能够观测、抵达、触碰，可对祂而言，‘存在’与‘不存在’都已经不再适用。”

祂缓缓解释，

“因为，祂，曾发动一次灭世，主动从一切概念链条剥离自身，旧世的一切定义、标签、归属、因果，全部被祂斩断。

而我，正来自于他所灭掉的那个时代。

我的感知、追踪、探查，全部建立在那个时代‘可以被定义’的事物之上，我想要搜寻祂，就等于要用‘定义’，去套一个拒绝一切定义的对象，所以，仅凭我自己，永远也找不到他。”

说着，祂的形体微微起伏，像是一声没有声响的叹息，他能看见世间万物的边界，唯独看不见一个主动撕碎自身边界的存在，

这种感觉，不是第一次有了，

而上一次，就是祂的诞生。

说到这里，邪神的视线重新落回林此默身上，然而，此时的后者，语气中却充满着狐疑。

“那你的意思是……我可以？”

“可以，”

祂再度笑了起来，然而，林此默却不能从那张面容上看到任何笑容，

“你身上拥有一种很特殊的性质。”

“什么性质？”

“难以被定义，或者说……有好几层不同的定义。”

祂似乎没什么想绕弯子的想法。

如祂所料，林此默听懂了祂的话，并点了点头：

“那你觉得，我成功的概率有多少？”

“我不知道，概率不在我的定义能够演算的范畴，现在的我也不身具任何王器，这也是我只能和你做交易，而不是直接预知结果的原因。”

邪神淡淡开口，

“并且，你可以拒绝，只是拒绝之后，自我约束的定义便会失效。”

“你应该知道，我不畏惧死亡。”

“我清楚，那最多让你付出一些代价。”

祂轻轻抬手，心中也很清楚死亡吓不住眼前这个人类，拿生死做要挟，对林此默毫无说服力，

“我不会拿毁灭来逼迫你。

我看得出来，你并不畏惧自身的消亡，以死亡作为筹码，于你无效，于我而言，也是一种低劣的博弈手段。”

“那拒绝交易之后，会发生什么？”

听着，林此默眉梢微抬，握刀的手没有放松，而在听到这句话后，邪神的轮廓便开始微微晃动，像是在梳理概念。

“不清楚，”

旋即，祂开口，

“我自己施加在我身上的那层自我约束，本就是一份依托这次契约才成立的定义，契约不成立，这层定义自然就不复存在。

并非是我主动要挣脱牢笼，降临现世。

而是……束缚消失之后，可能性会重新归还给我，同样的，我依旧可以选择留在此地，也可以选择离开。

我依旧可以不去干涉现实世界，也可以选择改写一部分现实。

一切都会回归不确定的状态。

嗯，我不清楚你的状态，但你的精神层次似乎没有与你力量匹配，可能理解不了我所处的境界，呵，总之，你只需要知道，我不会刻意去复仇与宣泄恶意就可以了，但我也不会再为其他智慧体的死活主动约束自身权柄。”

祂顿了顿，其身姿于林此默的内心，就像一根柱子立于平静的湖面。

紧接着，祂继续解释：

“你要明白，我只是把客观因果摊摆在你的面前，一旦自我约束撤销，现世命运，就不再有这份人为书写的保底，灾难未必会发生，但，也不再被保证不会发生。

我，无法预判我未来的选择。

概念存在的意志，也会随见闻与认知发生偏移，或许今天的我无意灭世，不代表解除枷锁之后，我永远维持相同想法。”

说完，祂的目光重新落回林此默身上，

他依旧只能感知到那股微弱的的特质潜伏在少年的灵魂表层，却穿透不了更深层，看不见一些伟岸的事物，却隐约能察觉，

“我选中你，不是因为任何缘故。

这其中，是最原始的交易关系，不夹杂任何因情感而造成的另类博弈，现在，除了你，我没有别的更好选项。

你可以拒绝。

那只是代表我们之间不存在这份契约，后果不是我施加的惩罚，而是条件消失之后，世界本来就会走向的模样。”

这番话说出来，林此默更无语了。

其实其意义也很明确，就是“道德绑架”，林此默可以不管，其后果便是可能存在的悔恨，只要他还有人性，有对同族的怜悯，有对父母亲人的爱，就必须帮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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