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感受到直觉的触动,林此默蓦的转头,却发现在场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自己身上。
“死……死了?”
有人喉咙发紧,低声颤喃。
“现世的弥斯特,就这样落幕了?”
看到这惊为天人的一幕,约翰·伊尔德瞳孔剧烈收缩,心神彻底震颤,别人或许只听说过“温顾·艾德尔”的传奇战绩,但作为英伦影之政府“第三院”维律党的他不一样,曾先后在“改大缔约争议”和“北晏事件”中两度破面,是正面感受过这位至强所带来的威压的。
‘是他?’
诡律月光之下,一缕红色发丝顺着乱流轻轻飘起,“彼之秋”微微抬头,那双藏在红发之下的眼眸里面,掠过一丝真切的愕然。
她认出来了。
凌空站在那里,神色平淡,掌心虚握着一枚不起眼银灰球体的年轻人,正是不久之前,自己在招待所大厅,曾经试探与交谈过的那名明局新人——
林此默
甚至于,自己的眷属还看过他的档案,然后知识被她同步接收。
“边境哨站的S级执行员……
就这样,他瞬杀了?”
其他人的大脑自然也在上演着风暴,都默认了这场“无声瞬杀”。
今天发生的一切,几乎都颠覆了他们的认知,尤其是场心的众人,以往纵横睥睨的顶尖强者,刚被李艮山的无解碾压至窒息,转头就看见了一尊神秘存在悄无声息地斩杀了一名顶尖S级,头顶上,还盘旋着一个不知道强大到何种地步的特级复苏体。
转眼间,他们已经沦为了最不起眼的杂鱼。
“没想到,这里还藏着一位这般层次的前辈,不知是哪位陆地神仙君临。”
场心,一直漠然承压的李艮山出言,
紧接着,他缓步从现实切片走出,竟直接踏足了虚无,姿态温和,那张年轻却死寂的面容也褪去了方才的冰冷。
“……”
然而,林此默却避开了李艮山探寻的目光,视线又一次飘向那不断蠕动的特级复苏体,莫名间,心底翻涌着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苦涩。
因为,这完全超出了他的意料。
在入局之后,他其实就已经思考完对于各方的态度了,其中,对于明局,他本身必须主动合规,隐藏异常,不越权反抗,听话可控,以此刻意降低自己的威胁,所以他自从进入这里之后,就没有表现过除了“破瞳”之外的其他能力,甚至没有彰显自身霸道绝伦的力量。
这打算何其简单啊。
只是准备就那么安安静静完成一切,看看能不能谋利,不能谋取利益就重新蛰伏,之后再重新回到不起眼的身份里。
可谁能想到——
‘那个该死的……’
那个风衣男刻意伪装的遁逃,竟然阴差阳错地给他戴上了一顶“秒杀强者”的高帽,让他颇有些骑虎难下,而且自己在面对众人注视时,似乎底气表现的有些足了,现在萎靡下去,说“都是巧合”,谁信啊?
而且,他那档案异常到什么地步了?
明局跟他接触的人,诸如陈明德、罗卫疆、崔智文、赵东平、穷奇……
无一不知道他的反常。
现在再来这么一出,主动认怂,不就是任人宰割的意思吗?而且……
林此默心中蓦的有了些暴躁。
他的父母可是还在明局的手中啊!
‘要杀了他们吗?’
随后,林此默俯瞰向场心,感性告诉他,现在最直接的方法就是运用暴力,利用三色殿堂的强大和逆熵干涉的超然将在场所有知情者通通斩杀,然后找个机会,假死脱身。
但道德却不允许他这么做,
毕竟,在场的人中还有李艮山,
在他所经历常年教育的塑造中,李艮山这种敢于为国捐躯的人,在他眼中已经被打上了极厚的滤镜。
‘自古忠孝难两全了属于是……’
心中低语一句,林此默否决了自己的极端方案,无论是三色殿堂,亦或者是逆熵干涉,其实都没有被他完全掌握,其中很可能蕴含着更深层次的可怕,过分向其索取,只会越陷越深。
而且,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他现在在超凡世界依旧算个雏,也并不无敌,燕京是有“上位”观察的地方,贸然将自己的力量展现出来,最后只会遭遇围杀。
那,就只能这样憋屈的等下去吗?
‘长城。’
【我在。】
‘帮我。’
【好。】
随后,全场一片死寂,只有不断垂落下来的阴影帷幕。
“这也太傲慢了吧……”
看到那位依旧傲立于现实切片,甚至未曾给予李艮山正眼的神秘存在,约翰·伊尔德语气中渗出浓浓的忌惮,声音不大,却清晰穿透全场死寂,落进周围人耳中。
周遭,一众域外强者心头纷纷一沉。
随后,李艮山继续向前,停留在了距离“林此默”不到三十米左右的距离,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到来,后者终于有了动作,微微侧身,神色平静,只有一双异瞳泄出无形的凌厉,没有因全场的“威名”有半分起伏。
“巧合而已。”
他开口道。
“巧合杀不掉温顾。”
李艮山轻轻摇头,眼底带着几分认真的忌惮。
“我说巧合就是巧合,你有异议?”
林此默睫毛微垂,片刻之后重新抬眼。
【不要暴露你本身的全部内情。】
【对外,塑造临时一个被借走躯体的“容器”表象,所有说辞由我来定调,你只负责复述。】
话音落下,空气骤然一滞。
李艮山眉头微蹙。
他能隐约感知到,眼前这个人的精神层面不正常,好像被一层陌生宏大的意识笼罩住了,那是一片难以名状的雾气,磅礴而神秘,如同万物的起源。
‘神眷者?’
跟上位打过不少交道的李艮山几乎立即给出了自己的判断,毕竟,对方这个样子,不像是吞噬夺舍的产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