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好，”

见其态度，红发女子倒也不卖关子，难得正经起来，顺势就直接把今夜局给点了出来，

“其实，明局今夜的安排这是第一层，很浅，所以躲过去不难，毕竟上面暂时还没有达成一致思想，只是想借一场真实的危机，筛掉所有混进来的外来潜伏者、寄生诡物与上位棋子。”

‘诡物是个什么玩意？’

林此默敏锐的捕捉到“生词”。

“以真危机做幌子，以真筛查做内核。”

随后，红发女子接着说道，

“于此，想让所有的异动与规避，反常与蛰伏，在全员集结的闭环中无所遁形，而此时的明局，大概就是在做清洗的准备，我们暂时安全，而外面的人则先行受罪。

而稍后，明局就要对我们下手。”

“我知道了。”

听着，林此默叹了口气。

周遭人声嘈杂，满厅压抑，唯独窗边这一隅，独留着清宁，给人以不可思议。

静静听完红发女子的情报后，林此默的思绪也跟着活络起来，或许，旁人听这番提点，会有恍然醒悟的感觉，但他只觉得更多的谜团随之而来。

第一，就是征召令中写明的——

全域异常档案复核，专项筛查。

似乎，明局根本就没把那群外来者放在眼里，一切的行动好像都有迹可循，因为从一开始表露的就是异常。

另外，就是红发女子的信息渠道，

时序漏洞，征召反常，人员配比的诡异，林此默都不意外，因为这些他同样可以推出来，但是能够确定明局高层动向和外部的任务消息，就很耐人寻味了。

吃上，林此默对那个与明局甚至全世界超人类势力合作的智械“上位”并不太了解，但他不傻，知道一个智能生命在互联网上的力量有多么庞大，而在这种情况下，如果红发女子作为局中人，依然可以自由的掌握情报，只有大概两个猜测——

第一，“命运”与明局立场不统一。

第二，她背后的势力力量无可想象，甚至能与国家级官方势力相互称量。

而这两个猜测，无论哪个都很惊人，

毕竟，即便“命运”与明局立场真的不统一，想确定这一消息，也必须付出巨大的代价。

还有便是……

‘这个女人，不对劲，’

林此默靠在沙发上，自顾自的看着穹顶上的吊灯，对方从不说结论，只修思路，这其实算是种高明的算计，想要修正他的思考方向，让他自行推导出她想要的结果，

‘她似乎并不惧我的手段……

不对——’

忽的，林此默像是思考出了什么，连忙起身。

“嗯？”

红发女子眼神一凝，但却没说什么，毕竟，现在的应该是温柔无害，中立善意的，这样，才能最大程度褪去间谍与外来者的攻击性，与对方达成交易，尽管，在她看来，对方也是间谍和外来者，但那不要紧。

而在离开的途中，林此默又重新串了一遍自己的记忆，最后得出了一个结论：

刚才，站在他面前的，并不是对方的真身。

‘大概是的，’

恍惚间，林此默的思绪回到了从前，那时，他还在有宋青阳谈话——

“我这次可是真身前来，诚意很足的。”

“那是不是你们可以不用真身来。”

“嗯，差不多。”

“……”

‘是了，应该是什么肉身承载意识体之类的手段，毕竟，我刚才与范维志的争执里用的力量在旁人看来是类似于感知系的异能，而且是在无形中修改对方认知的……’

林此默边走边思虑着，

他的推断没有错，因为在旁人看来，范维志就是什么事都没有，然后突然抱着右手痛吼起来，但是又没骨折，那就是强行施加了一个骨裂的认知。

‘而且，最关键的一点——

她很懂明局顶层。

她似乎极其清楚上层的动机与意志，也清楚这场危机哪些是真，哪些是假，哪些是核心，而且，她似乎也清楚，除她以外，就其余已被全网锁定的观测目标。

这份视野，绝非普通外来探子所有。

正常势力，怎么舍得让这种级别的人物做暗子？如果真有这种眼光的领导，估计组织早就倒闭了，也只有非真身涉险，才能最大程度获利，毕竟这是明局，哪怕有强保命手段或许也不好使。’

此刻，林此默心底才终于有了些通透。

同时，他推测那个女子应该也正在布局，准备应对明局，他也知道，自己的点头会顺势落入对方的博弈圈，这或许会成为其伸入明局内部的眼线与探路棋。

可他更清醒地认清了自己当下的处境。

他档案留白，流程冻结，位格异常，是明局重点标记的特殊观测对象，此时，他更是孤身一人滞留燕京，在无派系与靠山，以及内部信息渠道，正面接触了可疑人员，真要说起来……

现在的自己其实更可疑。

说不准，所谓的人才盛会，也只是为了留住自己的一个由头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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