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过我的档案？”
“你的档案很特殊？”
林此默坐下，脊背放松，目光淡淡扫过她，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见此一幕，红发女子微微抬眸，艳红发丝衬得眉眼温和，笑意浅淡，姿态松弛得仿佛真的只是偶然在此歇脚的路人，看不出半分目的性。
“刚才门口，你拦得很稳。”
她率先开口，语气寻常。
“只是协调一点小事，不知女士邀我前来所为何事？”
“小事？”
女子轻轻摇头，随后身体前倾，声音压得极低，只落在两人之间，
“明局，最忌讳两种人。
一种，是锋芒毕露、肆意越权的新人，一种是明明有实力，却懂得低调揽责、不露破绽的人。
你，是第二种。”
‘不，我其实破绽留的老多了。’
林此默心中无语，不过面上却是沉默了片刻，见其沉默，红发女子也不急，不过很快，林此默就再度开口：
“所以，你，不是明局内部的人？”
“算是外来的看客。”
红发女子并不否认，指尖轻敲沙发，微微一笑，似乎压根不怕明局的围剿，然后，她又抬眼望向大厅前方的官方通报，眸光清淡，的开口，
“今晚这场征召，所有人都觉得突兀，但所有人都只停留在‘突发危机’这一层。
这一场仓促的征召，你就没有觉得奇怪？
无端调动这么多散落在各地的超人类，单纵队那边出事是真的，但动员的规模，远远超出镇压一次复苏事件该有的量级。”
她没有直接抛出自己的诉求。
“外界都传，是地下的旧存在破封，单纵队扛不住，才紧急召集人手。”
林此默说道。
“所以，你也觉得，只是单纯的旧物复苏，前线吃紧，临时拉全员待命？”
听到这，林此默依旧垂眸：
“官方通报如此。”
“是官方通报如此，还是说你想见到的通报是如此——
你仔细想想时序。
第七单纵队常年驻守京畿外围旧墟，处理封印异常是他们的常规任务，数十年稳扎稳打，从未出现过全员僵持的地步，偏偏在一横超人类全员入京，全域筛查启动的节点，突然破封复苏？”
不等林此默思索，她继续轻声引导，节奏不急不缓，
“再想规模。
前线吃紧，该调实战队，调攻坚队，调高位战力，为何征召所有待核新人，所有来路不明或者所有履历存疑的流动人员？
这些人上不了前线，扛不住灾变，帮不上战局半分忙。
把所有人锁死在这里，意义在哪？”
林此默眼底微动。
他知道，今年确实特殊了，不要说他的各项能力报告，就连崔智文那个早他几个月进明局的，也没有完善自己的档案。
“所以，这其中，一半是真话，一半是烟雾。”
红发女子没有理会林此默的装傻，也没有对此做任何表示，只是自顾自的视线瞥向大厅里来来往往的人，继续往下说，
“你再顺着下面去想——
明局高层比谁都清楚，有一部分外来的异类，早就混在超人类群体中间，既然被召集过来的，不只是战力强悍的执行人员，不少身份可疑与过往来历存疑的个体，同样也收到了征召令。
那其目的……”
林此默心中一动。
他隐约捕捉到对方话里的指向——
这场集结，表面是处置复苏事件，实则另有所图，而所图的目的，隐约间就与清理那些“异常档案”有染。
‘既然如此，那任务里为什么要直接写明呢？’
林此默皱眉，
‘而且，这个女人也不可靠，她老是推着我必定有什么不可靠人的秘密，算了，反正暂时没有坏处，事后明局清算估计也是先清算她，我的身世比她清白多了。
就是怕这家伙一不小心抖出去点东西。’
另一边，与他对话的女子也侧过头，红发垂落一缕，目光直直落在他的眼睛里，试探意味毫不掩饰：
“你是这批新人之中最特殊的一个。
你的手上，握着旁人没有的感知与位格，若是你愿意多留意，说不定可以摸到明局真正想掩盖的布局。”
“嗯，”
林此默点了点头，对其能知晓自己身上的异常并不意外，毕竟自己在其中也有意为之，
“我知道了，可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他反问，语气听不出喜怒。
“我只是不想看着一批又一批有能力的人，糊里糊涂被当成耗材送出去。”
红发女子淡淡一笑，说辞冠冕堂皇，
“当然，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互通消息，你帮我看清明局的目的，我可以告诉你一些这个暗面世界背后，明局不会记录在档案里的秘闻。”
“……”
空气凝固的片刻，窗外夜色沉沉。
林此默没有立刻答复，脑子里梳理着刚刚得到的碎片信息，然后微不可查的冷哼一声，他分得清楚，对方抛出的情报有真有假，诚意有限，核心目的，就是想利用他。
见此，红发女子没有任何表示，
她知道，林此默一定会同意的，因为，对方的档案同样特殊，而这个消息，还是她刚刚套出来的。
“你会答应的。”
“是的，我会答应的。”
“这将是场共赢。”
似乎是经历了权衡，林此默答应了红发女子的合作请求，后者则再度侧过头，目光落在他眼底，温柔无害，却带着极强的引导性。
“所以，你们现在，有什么可以告诉我的情况了吗？”
林此默对上了后者的目光。
“当然，”
红发女子欢颜笑着，
“现在，我们之间可以开展最低限度的合作，彼此间，只有一个共识，那就是——我不想过问先生的背后，先生也不要在意我的过往。”
“这是自然。”
（明天看看吧，应该会多更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