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雀黄龙,清都绛阙。
金蝉子理正僧袍,辞别众弟子,随黄门官径入金銮殿。
“阿弥陀佛。”行至玉阶下站定,金蝉子合掌当胸,躬身行礼:“贫僧唐三藏,拜见陛下。”
“你便是那唐朝和尚?”祭赛国王捻着胡须,上下打量着金蝉子:“听闻你要追查佛宝舍利子的下落,为金光寺的和尚洗清冤屈?”
此言一出,文武百官议论纷纷。声音极低,好似虫儿嗡鸣。
“正是。”金蝉子不卑不亢,朗声说:“贫僧夜登宝塔,已查到佛宝舍利子的下落,特来禀报陛下。”
“哦?”祭赛国王手一顿,眉心拧成一团:“朝中文武追查三年,都寻不到的宝贝,你只用一夜,便查探清楚?”
“哼。”大理寺卿冷哼一声,上前一步,厉声问道:“敢问长老,宝贝在何处?被何人所盗?”
金蝉子斜了大理寺卿一眼,咧嘴轻笑:“盗宝者,正是那碧波潭万圣龙王的女婿,九头虫。
三年前,他弄了一场血雨,趁机盗走宝贝,如今那舍利子便在碧波潭龙宫之中。”
“一派胡言。”大理寺卿额头青筋暴起,指着金蝉子骂道:“你这泼和尚,为替金光寺众僧开脱,竟敢胡编乱造?”
大理寺卿抢先开口,朝中文武纷纷附和。
“碧波潭老朽听说过,可谁知道潭中有没有龙王?”
“便是有龙王,那也是天庭册封的正神,岂会行偷鸡摸狗之事?”
“东土大唐乃天朝上邦,想不到大唐的和尚行事如此荒谬。”
“……”
祭赛国王抬起手臂,向下压了压,议论声戛然而止。
他轻咳几声,垂眸看向金蝉子:“长老,你说九头虫盗走佛宝,藏于碧波潭龙宫,可有证据?”
“若无证据,怎敢奏到御前?”金蝉子捻动佛珠,一副得道高僧的模样:“昨夜贫僧捉到两个妖怪,如今就关在金光寺中。还请陛下降旨,命我徒儿带妖怪入宫。”
“寡人空活几十载,还不曾见过妖怪。”祭赛国王眸光晦涩不明,轻笑道:“大将军,依长老所言,去金光寺请他徒儿入宫。”
“臣领旨。”
“陛下。”丞相眼冒精光,斜了金蝉子一眼,奏道:“微臣拙见,此人或许就是那金光寺和尚的同伙。
他与金光寺和尚里应外合盗走佛宝,如今又借妖怪的名头将佛宝送回来,怕是想谋国师之位。”
祭赛国王眸光一冷,再看金蝉子,目光多有不善。
金蝉子扯了扯嘴角,嘲讽道:“丞相大人不去茶楼说书,可惜了。且不说贫僧是过路的和尚,不会在此久留。
便是贫僧要谋国师之位,也不是祭赛国的国师。唐王封贫僧为御弟,贫僧为何不回大唐?”
“这……”丞相额头冒汗,目光飘忽。
他们追查良久毫无线索,这才将罪过推到金光寺众生头上。若今日翻案,那……他们这些大臣怕是乌纱帽不保。
“贫僧要为金光寺的和尚洗清污名,尔等为何百般不愿?”金蝉子回过身去,目光在众人身上一一扫过。
“贫僧所言是真是假,待那两个妖怪入宫便见分晓。”
丞相大人脸色苍白,抬袖擦去额头汗珠,小心翼翼地抬起头,见祭赛国王面如寒冰,慌忙低下头。
“诸位爱卿不必惊慌。”祭赛国王自以为和善,挤出一丝笑,安抚道:“唐长老所言若为真,寡人也不会怪罪尔等。”
如此行事,定能留得宽厚美名,日后谁敢说他是昏君?
“陛下所言极是。”大理寺卿讪笑几声:“龙王的女婿定是神仙人物,非凡人所能及。臣等肉眼凡胎,查不到线索也是人之常情。”
祭赛国王微微颔首:“正是这个道理。”
金蝉子眼底闪过嘲弄之色:君主不明,四夷不朝,便拿金光寺的和尚出气;百官不慈,为保乌纱帽,视人命为草芥。
那祭赛国王又问大唐如何?沿路可有趣事?金蝉子对答如流。
闲谈间,一盏茶的功夫匆匆而过。金蝉子说得正热闹,却见黄门官引着大将军匆匆入内。
“启禀陛下。”大将军行了一礼,余光瞥了金蝉子一眼,脸色有些难看:“人已带到。”
祭赛国王自金蝉子口中得知孙悟空等人的本事,急于一见。闻言扬手一挥,笑道:“宣。”
孙悟空扛着金箍棒,一跃跨过门槛,见众人齐齐看来,龇了龇牙。
“妖,妖怪啊——”
满堂哗然,胆子大的筋软腿麻,胆小的早已瘫倒在地。
祭赛国王心惊胆寒,瘫坐在龙椅上,指着孙悟空叫道:“长老,这,这是你的徒弟,还是妖怪?”
“这是贫僧的大徒弟,孙悟空。容貌虽异于常人,却最是心善。”金蝉子压下笑意,伸长脖子向外望去。
孙悟空顿住脚步,回身唤道:“八戒,快些。”
“催什么?”猪八戒扛着奔波儿灞踏入殿中,肩膀一抖,奔波儿灞打了几个滚,倒在玉阶前。
“鬼呀!”大理寺卿连滚带爬,藏到龙柱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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