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大唐国师小露一手(1 / 1)

秦风的肩膀往下猛地一沉。

沉重的楠木轿杠压在骨头上,那种冰凉的触感透过大红大绿的迎亲服,直往皮肤里钻。这顶惨白与大红交织的花轿,比他们预想的还要重得多。

“起步。”秦风喊了一声。

十个人咬着后槽牙,抬着花轿跨过内院的门槛,缓缓走入前院的空地。

前院里原本聚集着将近五百号人。

这群人刚才还在因为阶级换装和购买防风坎肩的事情吵吵嚷嚷。几百个现代人聚在一起,那种散漫、喧闹和无所畏惧的现代文明习气,将纸扎大院里原本营造出的阴森气场冲淡了不少。

看到秦风等人抬着花轿走出来,人群立刻爆发出嗡嗡的议论声。

“快看,那就是花五万块钱买的特级票。”“这轿子弄得跟真的一样,里面不会真装着个死人吧。”“五万块钱跑来这里给人当苦力抬轿子,这帮有钱人是不是脑子有坑。”

几个穿着粗布麻衣的短工游客甚至拿出了手机,哪怕没有信号,也想用摄像头录下这个画面。

更有几个胆子大的,直接挡在了花轿必经的青砖甬道上。

一个染着黄毛的年轻游客双手抱在胸前,拦在路中间。他买的是三百块的短工票,刚才被冻得够呛,心里正憋着火。

“让开。”秦风盯着那个年轻游客。

“路这么宽,凭什么我让。”年轻游客毫不退让,“你们花了五万,我花三百,大家都是花钱进来的消费者。游乐场又不是你们家开的。”

他甚至往前走了一步,伸手想要去掀那块鲜红如血的轿帘。

“我倒要看看,这五万块钱的轿子里到底装了个什么玩意儿。”

他的手刚伸出去一半。

“放肆。”

一声低沉的呵斥从前院的高台上炸响。

这声音不大,却像是在每个人的耳膜深处敲响了一记重锤。

袁天罡站在戏台上。他手中的黑色量天尺重重地顿在脚下的木地板上。

青铜罗盘上的指针在一瞬间疯狂旋转。

以戏台为中心,一股极其庞大的风水气场轰然散开。这不是某种可以触摸的屏障,而是一种源自血脉深处、跨越了千年的封建礼法威压。

整个前院的气温骤降。

原本还在吵闹的五百名游客,突然感觉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膝盖不受控制地发软,胸口仿佛被一块巨石压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那几个刚才还在嬉皮笑脸拿手机拍照的人,手一抖,手机直接砸在了青砖地上,屏幕摔得粉碎。

没有人敢去捡。

全场鸦雀无声。五百个桀骜不驯的现代人,在这一刻被这股无法解释的威压死死按在了原地。

年轻游客伸向轿帘的手僵在半空,冷汗顺着额头大颗大颗地往下滚。

袁天罡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人群。

“化外之民,不知敬畏。”袁天罡转动着手里的青铜罗盘,“今日乃是大院百年一次的红白大典。既入此门,便要守此地的规矩。长幼尊卑,阴阳有序。岂容尔等在此喧哗生事。”

他的目光扫过那群穿着粗布麻衣的短工。

“第一道规矩。短工下人,命如草芥。主子行路,下人必须退避三舍,低头敛目。任何人不得直视主子的脸,更不得直视这顶花轿。抬头者,视为冲撞煞气。”

接着,他看向回廊里那些穿着长衫和绸缎的亲戚与贵宾。

“第二道规矩。稍后偏院开流水席。凡入席者,碗中饭菜必须食尽,绝不可剩下一粒米。更不可将竹筷掉落于地。筷子落地,惊动地下亡魂,便是大不敬之罪。”

“第三道规矩。正堂观礼的座上宾。拜天地之时,需端正坐姿,双手奉上贺礼。不管看到什么,听到什么,绝不可发出惊叫。惊叫出声,败坏吉时,当受拔舌之苦。”

袁天罡说完,将量天尺背在身后。

“犯规矩者,严惩不贷。”

年轻游客站在花轿前,听着这些苛刻的古法规矩,心里的那股现代人的叛逆再次涌了上来。

“你吓唬谁呢。”年轻游客强撑着发软的双腿,梗着脖子反驳,“这不过就是个沉浸式剧本杀。你还真把自己当大清的皇帝了?我今天就是不低头,就是不让路,你能把我怎么样?你敢打我,我就去消费者协会告你!”

袁天罡看着他。

“冥顽不灵。”

袁天罡没有多说半个字,只是轻轻挥了挥宽大的紫色衣袖。

站在大门两侧的四个白纸人突然动了。

它们没有五官,只有惨白的纸糊脸庞,动作却快得惊人。四个纸人如同鬼魅一般滑行到年轻游客身边,四只僵硬的纸手臂死死钳住了他的肩膀和胳膊。

“干什么!放开我!你们这是非法拘禁!”年轻游客拼命挣扎。

但他发现,这些看起来一戳就破的纸人,力气大得离谱。那一双双纸手就像是铁钳一样,勒得他骨头生疼。

“冲撞迎亲花轿,出言不逊。”袁天罡宣布了惩罚,“拖入后院棺材暗房,禁闭两炷香。”

四个纸人架起年轻游客,直接朝着黑暗的后院走去。

“救命!我不玩了!放我出去!”

年轻游客的惨叫声在深邃的游廊里回荡,越来越远,直到伴随着“砰”的一声沉重的关门声,彻底消失。

前院剩下的四百九十多个人,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幕发生。

所有的侥幸心理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碎。

这里的NPC不跟你讲现代法律,也不跟你讲消费者权益。

这里实行的是最残酷的古代宗族礼法。

买了短工票的人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按着地面,连头都不敢抬起来。

有了带头的,剩下的短工纷纷效仿。三百多号人齐刷刷地低下了头,有的半蹲,有的直接跪下,让出了一条宽阔的青砖大道。

回廊里的那些亲戚和贵宾也都正襟危坐,没人敢再交头接耳。

秦风扛着轿杠,看着眼前这条被五百人敬畏出来的通道,心里产生了一种极其强烈的震撼。

“这五万块钱,花得真他妈值。”黄毛在后面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秦风没有说话。

他感受到了周围那些短工敬畏的目光。

虽然这种敬畏是建立在对袁天罡的恐惧之上,但他作为这场大典的核心轿夫,确实体验到了那种高高在上的绝对特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