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一扇空置的厢房门被风吹得“砰”一声重重关上,窗户纸上隐约映出一个吊在半空的人影。
胖子吓得浑身一哆嗦,骨头缝里都透着凉意。
“我买。扫码。”胖子咬着牙掏出手机。
“我也要一件。”“给我拿个大号的。”
刚才还在抱怨物价离谱的短工们,在真实的严寒和恐惧面前,纷纷选择了向资本妥协。
几百个人排着队扫码,独轮车上的坎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
与短工这边的凄惨景象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正堂外侧的回廊。
四十个买了“座上宾”门票的贵宾,此刻正端坐在太师椅上。
他们身上穿着华丽的绫罗绸缎。
绸缎面料厚实,不仅挡风,穿在身上还透着一股子贵气。
每个贵宾的身旁,都站着一个真人等比例大小的纸扎丫鬟。
这些纸人丫鬟画着惨白的面妆,脸颊上涂着两团刺眼的红晕。
虽然看着极其渗人,但它们的手里却稳稳地端着一个精巧的红泥小火炉。
火炉里烧着无烟的银骨炭。
“各位贵客,请用暖手炉。”纸人丫鬟发出机械的电子合成音,将火炉递到贵宾手里。
一个富商打扮的中年男人接过火炉,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舒服地叹了口气。
他转头看向院子角落里那些正花高价买坎肩、还要拿着扫帚扫地的短工,心里顿时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优越感。
“这两千八花得真值。”中年男人对旁边的同伴说,“你看那边那群人,冻得跟孙子一样。咱们坐在这里烤火,还有纸人伺候。这阶级差距一下子就出来了。”
“可不是嘛。”同伴看了看身边那个死鱼眼的纸人,虽然还是觉得心里发毛,但权力的快感压倒了恐惧,“我现在总算明白百诡园为什么要分档次卖票了。要是不让这群短工进来衬托,咱们怎么能体会到当大爷的爽感。”
一个冻得受不了的短工看到这边有火炉,大着胆子溜了过来。
“老板,商量个事,让我在旁边蹭一点炭火行不行。就烤两分钟。”短工搓着手,试图靠近太师椅。
就在他即将踏上回廊台阶的瞬间。
站在中年男人身后的纸人丫鬟猛地转过头。
纸人那没有瞳孔的眼睛死死盯着短工,僵硬的纸质手臂直接横在了半空。
“下人越界。大不敬。”纸人丫鬟的电子音突然变得极其尖锐。
十二个身披重甲的阴兵从院子的阴影中齐刷刷地转过身,手里的长矛直指那个短工。
冰冷的杀意瞬间锁定了他的全身。
短工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连滚带爬地退回了院子的角落里。
戏台上。
袁天罡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一切,手中的量天尺重重地顿在木地板上。
“尊卑有序,上下有别。谁若再敢乱了规矩,休怪本座手下无情。”袁天罡的声音传遍了整个前院,彻底打消了所有人试图跨越阶级的念头。
而在人群的最前方。
秦风、路遥、黄毛等十个买了特级轿夫票的人,正站成一排。
他们身上的衣服是全场最特别的。
大红大绿的配色,布料极其僵硬,摸起来甚至有些刺手,就像是直接用给死人烧的纸钱糊起来的。衣服的下摆和袖口上,还用金线绣着奇怪的符文。
“秦少。”黄毛拉了拉领口,“这衣服穿着真不透气,勒得慌。”
“忍着。”秦风说,“五万块钱的票,肯定有它特别的用处。你看那边。”
秦风扬了扬下巴。
几个短工正拿着抹布,跪在地上擦拭戏台的台阶。
贵宾们虽然不用干活,但也只能坐在外面的回廊上吹风。
只有他们十个人,是由总司仪袁天罡亲自盯着。
袁天罡走下戏台,来到十人面前。
他的目光在十人身上扫过。
“特级迎亲队伍已集结完毕。”袁天罡转过身,面向通往内院的月亮门,“吉时已到。随本座入内堂,抬花轿。”
秦风深吸了一口气,跟在袁天罡身后。
十个人穿过月亮门。
内堂的景象比前院更加阴森。
这里没有多余的游客,只有满院子随风飘荡的白幡和红绸。
院子的正中央,停放着一顶巨大的花轿。
花轿不是寻常的木头颜色。整个轿身被刷成了惨烈的苍白色,轿顶却搭着一块鲜红如血的绸缎盖头。轿子的四周,挂着几串铃铛,风一吹,发出“叮当叮当”的脆响。
轿帘紧紧闭合着。
站在花轿三米开外,秦风就能感觉到一股刺骨的寒气扑面而来。
“去。”袁天罡指着花轿,“两人一杠,将花轿扛起。”
黄毛咽了一口唾沫。
“秦少,这轿子里装的到底是什么。”
“管它是什么,来都来了。”秦风走上前,握住了那根粗壮的轿杠。
入手冰凉。轿杠上仿佛覆盖着一层冰霜。
十个人分别站好位置,把轿杠搭在肩膀上。
“起轿。”秦风喊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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