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个人互相壮着胆子走进去。
大堂内部的空间大得惊人,两侧靠墙的位置,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三十六口黑漆漆的阴沉木棺材。每
一口棺材上都用朱砂画着晦涩难懂的符文。
这些棺材上透着一种真正的岁月沉淀感,绝不是现代工厂里用树脂倒模做出来的塑料道具。
那是真正埋在地下几百年才有的阴寒气场。
黄毛富二代咽了口唾沫,小腿肚子开始不受控制地打转。
“秦少,这地方不对劲。太冷了,这味道闻着让人心里直发毛。”
秦风没有说话。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大堂正中央的一张宽大木板床。
木板床上,盖着一张沾染着暗红色污渍的白布。
白布下方,隐隐约约勾勒出一个人形的轮廓。这就应该是他们这次剧本杀需要检验的无头女尸了。
就在众人犹豫着要不要上前揭开白布的时候,大堂深处的阴影里,传来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一个穿着深青色大宋官服的清瘦男人,提着一个陈旧的木质检验箱,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宋慈面无表情地看着这群吓得脸色发白的现代人,“既然签了生死状,便都是本官手下的提点仵作了。”
宋慈将手里的检验箱放在一旁的供桌上,“时辰已到,开白布,验尸。”
大堂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
三十六口阴沉木棺材散发着阵阵寒意,将几只昏暗的白蜡烛光芒压制在供桌方圆一米之内。宋慈那句冷冰冰的“开白布,验尸”,在空旷的停尸房里激荡出几道渗人的回音。
秦风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
他玩过无数沉浸式剧本杀,见识过各种花里胡哨的机关和硅胶假人。但在这种绝对死寂的环境下,平时引以为傲的胆量还是大打折扣。
深吸一口气,秦风往前迈出两步,站到了那张宽大的木板床前。
他伸出手,捏住那块沾着暗红色污渍的白布一角,猛地一把掀开。
布料翻飞带起一阵潮湿的阴风。木板床上,“死者”的真实面貌彻彻底底暴露在六个人的视线中。
黄毛富二代凑上前看了一眼,双腿当场软了一下,死死扶住旁边的供桌才勉强站稳。
映入眼帘的,是一具被斩去头颅的女性躯体。
令人毛骨悚然的是,脖颈处的断口处并非那种剧本杀里常见的鲜红廉价血浆。
那是一层已经发黑、干涸的凝血块,皮肉外翻的纹理中甚至能隐约看见惨白的颈椎骨茬。
断口边缘的皮下组织呈现出一种死灰般的收缩感,完全符合人死后血液停止循环的生理特征。
“这道具……做得也太真了吧。”路遥举着运动相机,声音打着颤。
他的镜头凑近了一些。
女尸裸露在外的手臂和脚踝上,呈现出大片大片的紫红色斑块。
那些斑块集中在躯体的最低部位,边缘呈现出一种自然晕染的过渡。
那是真正的尸斑。活人靠化妆根本画不出这种血液沉积在真皮层下的质感。
宋慈站在几步开外,双手拢在宽大的袖袍里。
他的眼神像是一把冰冷的手术刀,冷冷地注视着这群磨磨蹭蹭的现代人。
“死者颈部创口平齐,且皮肉收缩,乃是生前被人用利器一刀断首。”宋慈的声音在大堂里回荡,“去摸一摸她的骨节,探查尸僵的程度,以此推断确切的死亡时辰。”
秦风头皮一阵发麻。
隔着不到半米的距离,他连一丝一毫活人呼吸带来的胸腔起伏都看不见。
为了通关拿回押金,秦风只能硬着头皮伸出两根手指,试探性地按向女尸的手腕关节。
指尖触碰到皮肤的那一瞬间。
秦风像被高压电击中一般,猛地把手缩了回来,连连后退了三四步,撞在身后的柱子上。
“秦少,怎么了?”黄毛赶紧上前扶住他。
秦风的脸色比床上的女尸还要惨白。他看着自己刚才碰过尸体的手指,嘴唇不住地哆嗦。
触感不对。
外面的密室哪怕道具做得再逼真,硅胶材质摸上去也是软的,稍微捂一会就会带上活人的体温。如果是NPC演员憋气假扮,手指搭在手腕上,绝对能感受到隐藏在皮肤底下的脉搏跳动。
但刚才秦风指尖传来的反馈,是一股彻骨的冰凉。那种冷不是空调吹出来的冷,而是像一块在冰窖里冻了十几年的石头,连着女尸的手腕关节都僵硬得像块铁板。
毫无温度,毫无生机。
这不是NPC,也不是什么高科技硅胶人偶。
躺在木板床上的,是一具如假包换的真尸体。
“这……这不是活人。”秦风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一股深深的绝望。
他终于明白冉棠在门外收那两万块钱押金的时候,为什么笑得那么诡异了。
几个富二代面面相觑,瞬间觉得周围的温度又往下降了好几度。
三十六口棺材仿佛都在暗中注视着他们,那种打破了常规认知的恐惧感,顺着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百诡园的VIP接待大厅里。
冉棠端着保温杯,靠在沙发上看着监控屏幕。
系统面板在她的视网膜上疯狂跳动。
【检测到高强度惊悚情绪。】
【怨气值 500】
【恐惧值 1200】
【场景阴气浓度正在直线上升。】
游客越害怕,散发出的情绪能量就越多。
这些能量在义庄的特殊阵法转化下,直接变成了滋养整座百诡园的免费养料。
“宋大人的业务能力确实过硬。”冉棠喝了一口水,随手在小本子上记下一笔账。
监控画面里,宋慈对这群吓破胆的玩家表现出了十足的不满。
他走到木板床前,从那个破旧的检验箱里拿出一把泛着寒光的剖尸刀。
“仵作验尸,首要定心。如此惊慌失措,成何体统。”宋慈冷哼一声,将刀柄递到秦风面前,“既然探不出死亡时辰,那就直接验伤。拿好这把刀,把死者腹部的衣物划开,看看是否还有隐伤。”
秦风看着那把不知道切过多少具尸体的古董刀,大脑一片空白。
刀柄上沾着一层黏糊糊的暗黑色包浆。
他不敢接。哪怕明知道这是在游乐场里,可这具尸体传来的真实触感早已击穿了他的心理防线。旁边的黄毛和另外几个富二代更是缩成一团,连靠近木板床的勇气都丧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