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4章应急拉回液,它来迎饭了(1 / 1)

冷风卷着雪粒子砸在铅衬隔离帐篷上。

劈啪作响。

方静宜直挺挺躺在行军床上。

她右手掌心的烫疤彻底裂开。

皮肉翻卷间,淡金色的菌丝疯狂扭动。

一分钟跳了九下。

“按死她!”苏怀远厉喝。

沈建国和齐老蔫一左一右,死死压住方静宜的肩膀。

苏怀远指尖夹着三根银针,接连刺入她右臂的曲池、手三里、合谷三穴。

针尾落下,泛起乌黑。

帐篷里飘起烧焦的松脂味。

“脉象还在往上顶,压不住了!”苏怀远额头见汗,手指被针尾的温度烫得发红。

陈峰摸出贴身暗袋里的油纸包。

里面是千年参王次生根最后的碎屑。

不到指甲盖大小。

“最后一点了。”陈峰碾碎药渣,兑入仅剩的半瓶鬼见愁活泉水里。

清澈的泉水化作浑浊的琥珀色。

陈峰单手捏开方静宜痉挛的右手,将药液滴在金线扎根的裂口深处。

嗤——

白烟升腾。

翻腾的金线剧烈抽搐。

迅速萎缩,退回皮下深处。

陈峰盯着她的手腕脉搏,默数。

一、二……七。

九赫兹的狂暴心率,被强行压回每分钟七下的静息状态。

方静宜紧绷的身子软了下来,彻底昏死过去。

“断了。”陈峰直起身。

参王碎屑彻底耗尽。

容错率归零。

再出事,只能拿命填。

沈建国松开手,盯着方静宜腕上重新闭合的烫疤。

“泉眼底下那窝白蛋,被这药切断了共振。但管不了多久,那东西已经记住她了。”

“够用了。”陈峰掀开门帘,将风雪挡在身后,“回大队部,定路线。”

……

大队部东屋。

煤油灯芯挑得极亮,灯罩熏出了一层黑灰。

大账本摊在火炕的炕桌上。

苏清雪披着银灰泛金狼皮大衣,手里转着半截中华牌红蓝铅笔。

目光在手绘的靠山屯地图上梭巡。

屋内没人说话。

韩少校、沈建国、齐老蔫分坐两旁。

“三条路。”苏清雪笔尖点在地图上,划出第一条线,“北坡参帮旧道。距离适中,但必经老龙口泉眼。”

“不能走。”陈峰靠在墙边,直接否决,“泉眼底下那三枚白蛋正在催熟,带着参王过去,等于肉包子打狗。蛋一破,全屯子得陪葬。”

苏清雪点头,红蓝铅笔在纸上留下一道重重的红痕。

笔尖移向正北。

“第二条,老龙口正面。绕开泉眼,直插禁区腹地。”

“太远。”沈建国摸着自己的断腿,“老龙口现在零下三十度。陈峰刚打完犴达罕,被抽了百分之七的生机。再扛暴风雪走远路,还没到铅门,先冻死在半道上了。”

苏清雪笔尖一顿,落在地图西南角。

“那就只剩最后一条。”她抬眼看向陈峰,“老水渠暗道。”

韩少校挺直腰板。

“我带防化班清理过两遍。零号留下的硝酸铵土炸药、反相听诊器,全拆干净了。通道稳固,直达铅门外室。这是最短、最快的一条线。”

“时间怎么算?”陈峰拉过一条板凳坐下。

苏清雪翻开大账本,指尖划过密密麻麻的数字。

“犴达罕的活气,能让地底那位爷睡十八天。今天七月二十五。”

“你需要三天时间恢复生机,加上一天准备物资,一天移栽。”

“五天。”苏清雪拍板,声音清冷,“七月三十日子时,进暗道。卡在它饿醒之前,把参王喂进它嘴里。”

“可以。”陈峰点头。

“但我有个条件。”陈峰双手按在膝盖上,身子前倾,“到了铅门前,我一个人进去。”

煤油灯爆出一朵细小的灯花。

啪。

苏清雪手里的红蓝铅笔断成两截。

“不行!”

“媳妇,听我说。”陈峰声音放缓,“打犴达罕时,母体同源场扫过我。我现在身上有百分之三十一的识别码。”

他指了指胸口烫穿的棉袄破洞。

“我离铅门越近,它对我的拉扯就越强。带人进去,万一出岔子,我护不住。一个人,我能进退。”

“你那叫进退?你那叫送死!”苏清雪眼眶红了。

她太清楚那扇门后是什么。

“让她去吧。”沈建国突然开口。

所有人看向这个瘸腿老兵。

沈建国摸着左腿断处,声音干涩:“当年在北梁坑道,明兰也是一个人进去的。这门认血。多一个人,多一分变数。陈峰是壹号血脉,它不会立刻吃他。”

苏清雪攥紧了手里的断铅笔。

“五天。”她死死盯着陈峰,“你答应过我,不死不休。”

“我答应你。”陈峰站起身,握住她冰凉的手,“我还要看咱们儿子出生呢。”

……

入夜,雪停了。

大队部后院药房。

苏怀远在捣药罐里碾着药材。

门帘掀开,苏清雪裹着狼皮大衣走进来。

“外头冷,你怀着身子乱跑什么?”苏怀远放下捣药杵。

苏清雪将一张纸条拍在碾槽旁。

“大舅,帮我配这个。”

苏怀远扫了一眼纸条,脸色大变。

“鬼见愁活泉水、虎骨酒,外加生乌头和附子?这是剧毒!你想干什么?”

“应急拉回液。”苏清雪声音很轻,“陈峰身上的识别码太高。我怕他进了铅门,被那东西迷了心智,拉着不让走。”

她看向门外的黑夜,手指护在小腹上。

“配成针剂。交给沈建国。”

苏怀远懂了。

如果陈峰在铅门内失控,沈建国从外面扎这一针。

剧毒和虎骨酒的烈性,会破坏陈峰体内的生物电平衡,强行切断他与母体的共振。

代价是,陈峰可能会废掉半条命。

“你这是在赌命。”苏怀远手抖了。

“不赌,他连命都没了。”苏清雪闭上眼,再睁开时一片决绝,“大舅,配吧。出了事,我带孩子接着镇这口泉。”

……

子夜。陈家正房。

火炕烧得极热。

窗户纸上结了一层厚厚的冰花,月光透进来,照亮了半个屋子。

苏清雪睡得很沉。

陈峰靠在炕头,意识沉入随身空间。

空间中央,那株完全成熟的千年参王静静悬浮。

通体琥珀色,根须如龙。

它是钥匙,也是最终的口粮。

突然,参王的主根须猛地一颤。

直直指向正北方向。

搏动的频率从静息的七赫兹,瞬间飙升至十二赫兹!

【系统提示:极度危险!】

【检测到铅门方向活性信号呈指数级增强。】

【鬼见愁核心守护目标已提前苏醒0.1%,母体主动外延第三神经束至老水渠暗道入口。】

【判定:接引。】

陈峰坐直身子。

胸口暗袋里的四块楚字铜牌,烫出了焦糊味。

它等不及了。

饭盆敲响。

那位被镇压在地底的爷,亲自把手伸出了笼子,来迎它的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