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家中偷情(1 / 1)

书蕴芳华 李幼谦 2644 字 1个月前

他只是不做声,扯起汗衫的下摆,擦拭着嘴边的血,那天他自己手绘的汗衫,斑驳的阳光中有了血迹。

叶柳柳靠在门板上瑟瑟发抖,两手放在身后,好像随时都要打开大门冲出去,一任眼泪往下流。

她父亲个子并不高大,只是身形比较魁梧,桌子一拍,上面的茶杯都跳起来了,指着女儿骂道:“你他妈好意思哭!你哭什么?他不说你说,你们干的什么好事?幸亏老子今天回来早,抓住了你们,老实坦白交代,你们都有多少次了?”

“我们今天才……”

“才什么?他妈有脸说出来吗?”叶老板打断了女儿的话。

“小夏,有做得不对的地方,你赶紧承认错误啊!”

是我提醒了他,还是他真心想取得谅解,小夏扑通一下跪在了地上,低着头说:“叶伯伯,是我不对,是我不好,我对,我对柳柳是真心的,我真心想对她好,我们今天,我们今天是第一次,第一次在一起……真的,您原谅我们吧。”

“原谅?这种事情,说声原谅就能了结的吗?”叶老板低声咆哮着,“死贱人,怪不得,叫你跟我学理发,你不干,躲在家里,干这种好事啊?你把我们叶家的人脸丢完了……”

叶柳柳也走过来,跪在跟前,捂着脸哭:“爸爸,不要怪他一个,我也有责任……一个人在家里,太寂寞了,太孤独了,我也不想跟你学理发,不管男人的脑袋,女人的脑袋,我都要去摸,我不想……”

“你就想,就想跟人家乱来吗?”

“不是乱来,我是真心的,真心对她好——”小夏居然磕头了。

“这就叫真心吗?这是什么先……”跟前是三个孩子,叶老板还是没有把那四个字的词说出来。他是个理发师,地位并不高,但是,接触的人多,还是有见识的。他只是痛心,痛心女儿,不声不响干下这种丑事,这小子是个干什么的都搞不清楚,居然摸到他家来了,女儿破了身子,以后怎么嫁得出去?

我只好劝老人:“事情已经到这地步了,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你一天到晚又忙工作,柳柳有个人来陪她也好……”

“什么也好?真要谈恋爱就谈啊,哪有这么偷偷摸摸的,跑到家里来干这种丑事,这个家伙从哪儿滚来的?”老人吹胡子瞪眼的,站起来就要踢他一脚。

我连忙把他拦住了:“叶叔叔——”

刚刚叫了一声,还不知道怎么说,柳柳就愤怒地扭头向我:“怎么来的?就他介绍的!”

理发店的老板立即冲到我跟前,火冒三丈:“李宏达,我们两家关系还不错吧?我女儿口口声声喊你哥,你就这么不负责任?你就这样把你妹子往火坑里推?这是个什么人呀?他家在哪里?老子要找他家里人算账!”

我站在一边赔罪,心里把小夏骂得臭死,但对老人还是和颜悦色的:“叶叔叔,我就是看你在外面忙,叶柳柳一个人在家很寂寞,这,这是我一个大学同学,很有才干的一个小伙子,一家食品厂的供销科长,在我们湖城开展业务,虽然家在农村,却是正正派派的人……”

“还正派?正派干这种蠢事?真要对我女儿好,你来提亲啊,你要明媒正娶啊。”

小夏一个劲儿点头,抓住老头子的一句话,就像溺水之人抓到一根稻草:“我明媒,我正娶……”

叶老板已经开始泄气了,却依然吹胡子瞪眼:“你个家伙,才开始工作,房屋没有半间,存款没有几万,你拿什么娶我女儿?”

门被敲响了,外面有人在喊:“宏达开门——”

我连忙对地上两个说:“快起来,我妈来了。”

老头还是横着眼睛,做出一副“你们敢起来!”的眼神,我放低了声音,轻声说:“大门朝着大街,只要一开门,外面把家里看得一清二楚的,这多难看啊,传出去也不好听是不是?”

他这才把头扭过去,气狠狠地坐到椅子上。

我把门打开,母亲进来了,见到我们三个年轻人站着,老人脸红脖子粗坐着,也知道怎么回事,就说:“叶老板,生这么大气干嘛?什么事都有个解决的办法,生气也没用……这样吧,我们大人说几句话,你们到我家去,家里有西瓜,一个个都大汗淋漓,秋凉了,天还这么热,大家都清清火吧。”

我正愁,不知道怎么结束这事,母亲就是观音菩萨呀,跟着就说:“走,到我家去,吃西瓜去。”

母亲镇住了叶老板,两个年轻人畏畏缩缩溜出门,“嗖”的一下,做贼一样窜进我家,我后一步进门,让他们吃西瓜。说:“正好,袁天成买的,那个冤大头,他的西瓜不吃白不吃!”

叶柳柳不说话,往盆里舀点水,把手洗洗,走到桌子边上,把西瓜切成一小块一小块的,自己坐到一边儿,闷声吃起来。

小夏也走到水盆边上,用手捧着水浇脸,我把自己的洗脸毛巾甩给他,把脸上擦干,这才走到桌子另一边,也埋头啃起瓜来。

我说:“你们吃吧,我给你爸送一半去。”

其实我是想避开,让他们两个说说私房话,想一想对策。

捧着另外半个西瓜,走到对门,门还是虚掩着,正要推开,就听到叶老板声音:“宏达妈妈呀,你又不是不知道,女儿一直对你儿子有好感,我们两家要结亲多好啊,嫌我女儿配不上你们是不是?”

跟着是我母亲解释:“不是的,不是的,柳柳是个好姑娘,我也很喜欢,只是,儿子已经有朋友了,是他大学同学……”

“你们要不答应也就算了,来了这么一出,给我女儿介绍一个农村人,我们都是农村户口,再嫁给乡里人,泥巴腿子栽田里,怎么拔得出来?”

我想走,又关心着他们两个的命运,提着半只西瓜,只好侧着身子站着,像是在等人一样,不能让人发现我在偷听。

母亲劝说道:“也不一定哦,现在听人说,只要有钱,在城里买了房子,就可以办到城里户口了。”

“那穷小子,哪像有钱的样?”

“话不能这样说,做生意的人,发展得很快。一夜出个暴发户也是有的,那孩子还在我家住过,很聪明很伶俐,不像我儿子那么木讷,你就不要为难他们了……”

我不好意思再听下去,提着半只瓜回到家里,只有柳柳在吃西瓜,小夏一言不发,只坐在椅子上发呆,我朝他勾了一下脑袋,在洗脸架上扯了毛巾,要他到河里洗澡去。

他像是得到了解脱,纵身起来,跟我走到江边,二话不说。我把西瓜放下,然后跳到江里,他也接踵而至。游了几个回合,再上岸来,躺在堤坡的大片石头上,摆了个大字型。江风吹来,有几分凉意,我想他大概也冷静下来了,将半个西瓜一锤两半,递给他一块,就这么躺着啃,甜蜜蜜的西瓜汁淌了半身,黏乎乎的,又跳进水里洗了个痛快。

他总是比我慢半步,但是也跟着我行动。最后吃饱了,洗干净了,躺在大片石上,我这才问他打算怎么办?

他望着漫天繁星,轻轻地说:“我也不知道。”

我突然跳起,踩住他的胳膊:“你他妈别这么不负责任,要说不出个子丑寅卯来,我就把你扔到江里去!”

可能是第一次见我发火,他慌乱地坐起,说:“宏达,我喊你一声哥好吗?”

“老子不当你哥,我要你说清楚,你怎么办?”

“我我,我现在有什么办法?”

“没办法,没办法你就先下手为强?你干了丑事,屁股一拍就想跑?”

“不是这个意思,我现在一无所有,怎么办?”

“一无所有也要想办法,砸锅卖铁,都要把她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