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书店落户(1 / 1)

书蕴芳华 李幼谦 2635 字 1个月前

我这才明白了,喝风这么盛行,就是因为需要生意场集聚人脉,需要交际,需要互通有无。餐桌上,是情绪最好,谈话最方便的地方,酒杯一端,原则放宽,所以饭店就是交易场,比在办公室里一本正经谈判气氛融洽多了。

“那我们就各付各的吧。”我收了一半钱,还劝告他几句,“人家袁天成可是帮了你大忙的。还送了你个大哥大,虽然是旧的,以我们现在的力量也买不起。人要懂得感恩,不要瞧不起人家,朋友多了路好走,你一半的业务都是他帮你跑来的呢……”

我们一边走一边说,这回他听我的了,点头称是。走到湖边,他说歇一歇,临湖有长椅子,身后有柳树,柳条柔柔垂下来,轻轻地在我们的眼前摇摆,碧绿的湖水,凉爽的夏风,他轻轻地叹一声说,还是城里舒服,一定要想办法留下来。

原来说好的,如果月饼预定的数目达到了1000盒,厂长就同意他在市里租个门面,现在超额完成了一倍的任务,有资格和厂长谈判了。于是,拿出大哥大,打了他们厂长的电话。汇报之后,又把我提的建议向那边说起。说月饼盒的设计,他已经做好了,月饼的宣传要突出富硒康,还要开发更多小而精的产品……

那边的回答也爽快,同意他在城里租房子,只要月租不超过2000元就行了。另外,每个月还给他报销50块钱电话费。他脸马上沉下来了,说长途费太贵,不说了,赶紧找门面房,找到了就回去请款。

关了手机才说,电话费太少了,还不如回家跑一趟,车旅费还全报。我告诉他,一个月的租金最多不能超过2000块钱,门面房可能不太好找。市中心肯定不行,大门面肯定不行,而且他这又不要生产车间,只有他一个营业员,一间小屋陈列商品就行了。

他要我陪着去找门面,我说我的生活圈子很窄,只对我住那条小街比较熟悉。他欣喜地站起来,说就那里不错,人流也不少,乡里狮子乡里舞,大街上租不起,不实用:“就你们那条街不错,还古色古香的,租金一定不贵。”

老城区旧房子,古色古香是赞誉,其实是破败的景象,怎么也看不出当年商业街的影子。房子便宜当然租金也便宜,否则我们当年也买不起。梧桐街也有店铺,卖鞋子的,卖袜子的,卖牙膏牙刷的,卖草纸的……全是单一的小百货。

突然我想起来了,我那一排有个邻居,隔了几个铺面的陈大伯,孤身一人,开了一个小小的杂货铺,卖些针头线脑,勉勉强强可以糊口。

他没有劳动力,我经常帮他跑跑腿,关系不错。灵机一动,带着小夏过去,问他是否愿意将铺面租出去。开始大伯不同意,说他就靠这个生活。我给他算个帐,一个月不过两三百块钱收入,维持生活都很艰难,如果租给小夏,他那些针头线脑还可以继续销售,只要半个柜台就可以了。其他的货架和柜台,都让给小夏卖食品,每个月给他1500块租金,另外500块钱,在他那里搭伙,两个人一起吃饭,节省些钱,这样大家生活都解决了。

陈家与我家一样,还有个阁楼,没有人住,但是可以当仓库堆货。这么一算账,陈老伯岂有不同意的?有我这个中间人作保,他124个放心,签了一个意向性的合同。

这样一来,小夏有地方吃有地方住,有地方可以经营,有地方可以堆货,解决了大问题,只等交了租金,就可以搬去了。他心情舒畅,就要下河洗澡。我要他不要忙,说一天都给他忙了,我的事还没办呢,明天早上他一早就要回乡下去,谁帮我运书?

他有了落脚之处,不遗余力,我那辆自行车装了一塑料筐子书,他用方娜娜的行李车拖了一大包书,来到了百川书店。

一看到门面,他就大呼小叫:“我的店和你这店比起来,是小巫见大巫啊。”

我瞪了他一眼,说他那要交房租,独立自主的,我这是白占便宜,寄人篱下,没有自主权,我们两个性质大不一样。

进店了,我这才想起来,这里老板姓什名谁都不知道,就这么进驻人家店里了?灵机一动,看见收银台上有一盒名片,抽了一张,眼睛扫了一下:百川书店,总经理,春桃,电话号码什么的。

还有姓春的吗?好俗气!马上把名片递给小夏,就像帮他拿名片一样,叮嘱了一句:“以后,可要经常照顾这里的生意呀。”

收银的是个中年妇女,从柜台里走出来,说:“李老师来了哈,经理不在家,但是已经吩咐过了,让她们帮着你上架上货,慧慧,小溪,你们帮帮忙。”

一放暑假,书店里顾客本来就少,再加上快要下班,到吃晚饭的时间了,只有两个站着看书的人。

“呵呵,我们终于有党代表了。”叫慧慧的姑娘长得喜庆,一个呵呵两个笑。

另一个叫小溪的腼腆一些,正闲得无聊,都走过来帮忙。我说不用不用,有朋友,两人就够了。她们置若罔闻,帮忙把书从车子上下来,抬进去,摆了一个书架,还没有装满,底下就空着吧,因为有柜台挡着,找书也不太好找。

柜台只有两格,上面一格书的脊背朝上,隔着玻璃就看得见。底下一格,书的脊背朝外,摆放整齐了以后,慧慧说,排列整齐了,显得比她们的新书都高档。

我只是占据过道,书架朝外,靠着墙壁,柜台与书架只有一人的距离。老板进进出出,都要从我书柜侧面过。

慧慧朝着前面柜台喊了一声:“单大姐,他这个架势,不利于开架售书的。”

收银员答应了一声,说:“他的书他自己管理,我们也不代劳了。”

小夏在边上插嘴:“他的书来得不容易,以质量论价,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这简直是废话,谁的书来得容易呀?当然,自打锣鼓自开张,我也不能麻烦别人。刚刚收拾妥当,一辆面包车停到门口,就听收银员说:“老板回来了——”

原来老板进书去了,带回来满满一面包车的货物,打开车厢后门,全部是一捆一捆的书,所有人都去下货。我招呼小夏也去帮忙,刚刚走到门口,春桃就一手提一捆书走进来。

“春总,我来吧。”我一手接过一捆。提在手里才发觉,乖乖隆地东,一包,最少有二三十斤,挺重的,就问放哪里。

“店堂当中。”春桃放了手,抬起头来才看到是我,轻轻地说了一句,“书生来了,这回,没有跑错吧?”

这是翻出我昨天说的话呢,提着沉甸甸的书,我脑袋突然短路,想了一下才回答:“我以为老板是男的呢。”

这才看见我刚提着两包书,外面号着“译林”两个黑字,知道这是专门出版外国文学的出版社,问是不是放到外国文学的书架边?春桃点头,夸我是行家,我脸一热,说我是来当学徒的。

小夏去接一个姑娘中的包,我吼了一声:“车里有的是,你不能拿两包啊?”

“有我们两个大老爷们,还要姑娘们出力吗?”小夏一只手提过这个姑娘的包,朝另一个姑娘挥挥手,“你们都歇着去吧,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见他逞能的样子我暗自好笑,向春桃点点头,说这是我同学,来帮忙的。

“哦,还有一个书生,那辛苦你们了。”她客气地冲我们点点头。看起来,她冲着大学生都喊书生,并不特指我一个,可能早把我忘记了吧,三年了,也不知道书店要来多少人,哪里记得当年寒酸的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