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恋琰拎着那团还在乱蹬的雪球，一脸嫌弃地把它举在半空中，那双血色的凤眸眯了眯，薄唇微启，吐出两个冷酷无情的字：“不许。”

雪团子整个僵住了。

蓝宝石般的眼睛里瞬间涌出豆大的泪珠，它又不敢挣扎，只能可怜巴巴地望着莫漠，小爪子悬在半空朝她的方向够啊够，被秋恋琰轻轻一丢就往后退了几步。

趴在冰晶墙上，它的眼泪掉得更凶了。

莫漠实在看不下去，伸手一把把那团哭唧唧的雪球揣进怀里，轻轻揉了揉它毛茸茸的脑袋。

雪团子一碰到她，立刻把头埋进她掌心里，发出委屈又满足的哼哼声，小爪子紧紧攥着她的指尖，说什么都不肯松开。

秋恋琰看着这一幕，血色的凤眸微眯，目光落在莫漠怀中的那团雪团子上，神色写满了碍眼二字。

莫漠抬头瞪了他一眼：“它还小，你别吓它。”

秋恋琰偏过头，不置可否地啧了一声。

他想起当初在雪原上他弹飞雪精灵的事，但似乎又想到了什么，眉梢微微扬起，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没关系，以后日子还长，慢慢来。”

莫漠站起身，拢了拢身上那件属于秋恋琰的宽松里衣，将还在抽抽搭搭的雪团子往怀里揣了揣，抬眸望向这片广袤的冰下空间。

高耸的冰柱如同巨人的肋骨一般撑起穹顶，幽蓝色的光芒从冰层深处渗透而出，将一切笼罩在一种近乎永恒的寂静之中。

两人沿着冰凌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越往里走，四周的寒意便越重，那幽蓝色的光芒也愈发浓郁起来，几乎将整个穹顶都染成了一片深邃的蓝。

莫漠能感觉到体内的火之碎片自发亮起微光，驱散了那股几乎要渗透灵力的寒冷，那确实不是普通的冰雪之寒，更像是某种比冰雪本身更加古老的东西。

秋恋琰的周身也浮着一层极淡的赤金色光晕，那些阴冷的气息尚未靠近便被蒸腾殆尽。

他的眉心微微蹙了一下，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与自己相斥的气息，但又说不上来具体是什么。

就在这时，前方的冰壁忽然变得通透起来，像是一整块巨大经过万年打磨的水晶。

那是一片开阔的冰下空间，穹顶高达数十丈，无数冰柱从上方垂下，如同倒悬的森林。遍地的千年雪莲，甚至万年以上的都有不少，可想而知此处的冰雪灵气有多浓郁。

而在这片空间的中心，是一块巨大近乎透明的冰晶，冰晶内部有着一道模糊的身影。

那道身影蜷缩着，姿态像是沉睡，大概三四岁的孩童摸样，又像是被冻结在某个永恒的瞬间。

即便隔着厚厚的冰层，莫漠也能感受到那股几乎令人窒息的古老威压——那是远凌驾于雪隼之上的力量。

雪精灵从她怀中跳了下来，落在冰晶前，小小的身体匍匐在地，发出细碎而虔诚的鸣叫。

莫漠怔怔地望着那块冰晶，那道身影的轮廓，她好像在哪里见过。

“这到底是什么？”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醒了什么。

即便隔着厚厚的冰层，莫漠也能感受到那股几乎令人窒息的古老威压——那种力量远凌驾于雪隼之上，甚至让秋恋琰的脚步都微微顿了一下。

秋恋琰没有立刻回答，他那双血色的凤眸定定地落在那道小小的身影上，眉心蹙得更深了一些。

他能感觉到一股与他血脉本源相斥的气息正在缓缓蔓延，更像是两种截然不同的规则在同一片空间中相遇时产生的自然抵触。

“冰雪的主宰。”他沉默了片刻，终于开口，声音带着几分罕见的凝重。

“小妖，我们可能不小心闯进了一个不该来的地方。“

莫漠把雪团子塞回怀中，雪团子整个小身子缩成一小团，蓝宝石般的眼睛里写满了敬畏和恐惧，却又忍不住悄悄探出半个脑袋朝那块冰晶望去。

意识海中，紫语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带着一丝难得的意外。

'这气息……是第四位神只，冰雪的化身。还这么年幼……难怪会在沉睡中度过万年。'

秋凤曦也出现在意识海边缘，懒散的声音里夹着几分认真：“啧啧，凤凰小子被压制了。连顶级的凤凰火焰都会感到排斥，这小东西的来头不小啊。“

‘他或许还很幼小，但绝不弱。'紫语的声音沉了下去。

‘莫漠，不要靠太近。'

莫漠收回目光，小心翼翼的采了几株千年雪莲，正准备和秋恋琰往旁边绕过去。

就在这时，一声极其细微如同冰面开裂般的声响从前方传来。

咔嚓。

莫漠猛地抬头，那块巨大近乎透明的冰晶表面，忽然出现了一道细如发丝的裂纹。那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开来，如同蛛网般迅速覆盖了整个冰层表面。

咔嚓，咔嚓——

“退后！”秋恋琰一把拉住她的手腕，赤金色的火焰在他掌心猛然亮起。但他还没来得及将她拉到身后，那块冰晶便在一声清脆的碎裂声中彻底崩解开来。

漫天冰屑如同烟花一般四散飞溅，雪莲的花瓣纷飞，而在那些晶莹剔透的碎冰之中，一道小小的身影轻轻落了地。

他赤着双足，踩在碎裂的冰面上，银白色的长发上还挂着些许未化的冰晶，那双冰蓝色如同最纯净的冰川一般深邃的眼眸缓缓睁开，带着初醒的懵懂与某种极其久远的记忆。

然后，那道目光定定地落在了莫漠身上。

一瞬间，那双冰蓝色的眼眸猛地亮了起来，那是一种极其纯粹像是跋涉过千万年风雪终于找到归处的光芒。

“阿无姐姐！”

那道小小的身影如同融雪一般轻盈地掠过冰面，在莫漠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就已经扑到了她身前，张开那双小小的手臂，就要扑向她的怀里。

但就在这时，秋恋琰的手已经伸了过来。

“不许碰她。”他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那只修长的手毫不客气地拦住那道小身影，

莫漓雪被拦着悬在半空，却没有任何慌张，反而是嫌弃。

“讨厌的热气。”

他偏过头，那双冰蓝色的眼眸眯了眯，然后忽然伸出一只小手，轻轻朝秋恋琰的方向一指。

呼——

一阵极寒的冰风凭空凝聚，直直地朝秋恋琰的胸口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