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势整整持续了十年!
那一日,诸天万域不知多少修士同时仰起了头。
天穹之上的光阴长河终于褪尽了最后一丝朦胧虚影。
整条浩瀚银川彻底凝实为液态的时光,波光沉甸甸地流淌着,每一道波纹都带着真实水流的厚重触感,仿佛踮脚伸手便能掬起一捧银色的水。
河面不再闪烁不定,而是以一种从容而无可逆转的节奏缓缓奔涌,浪声清晰如近在耳畔,哗啦啦地淌过每一寸虚空、每一座界域、每一颗悬浮的星辰。
亿万道时光碎片在河面明灭交替,过去的烽烟与未来的残影交叠沉浮,整片天地都被笼在一层温润而厚重的银辉之中,山川草木皆镀上了旧梦般的光泽。
万族屏息,天地寂静。
然后阴阳道宗的方向便炸了。
轰隆——!
那声响不像是从界域深处传来,倒像是从地底最深处、从这方天地诞生之前的某个更古老的源头猛然轰出的咆哮。
黑白双色的光柱以摧枯拉朽之势贯穿了阴阳道宗亿万年稳固的界壁,将那些镌刻着上古封禁法则的壁垒像薄纸一般撕得粉碎。
光柱冲天而起,黑与白的本源交织翻涌,如同昼夜同现、生死共存的悖论。
直直插入天穹之上那条银色光河的底部,在河面与界域之间架起一道巍峨的虹桥。
光柱正中,一方古朴无华的池子缓缓升腾。
池身不过丈许见方,通体由某种灰白色的石质雕成,表面没有任何华美纹饰,唯有池水本身流转着轮回生死的玄奥脉络。
那水极深极静,明明不过池面方圆,却给人一种望不到底的错觉,仿佛其中沉着一整条独立的小光阴长河。
轮回池自行飞升了!!!
阴阳道宗三大仙尊在异变爆发的第一时间便反应过来。
元陵目中爆出赤红血光,一身激进死战的本性在危急关头尽数释放,周身仙尊本源如烈焰燃烧。
双手结出镇狱印,掌间法则翻涌如山岳倾覆,狠狠朝着飞升的轮回池拍落,要把它生生压回地底。
元始紧随其后,双手十指飞速推演,生死符文自指尖倾泻而出,一层接一层地叠加成遮天封禁大阵,试图以阵法的绵密困住那方失控的石池。
刘天武素来投降派作风最软,此刻却也明白轮回池一旦飞走,阴阳道宗便再无任何筹码可握。
三方至高随时可翻掌覆灭全宗,当即咬牙催动轮回道基化作万千锁链,乌沉沉的链条如蛇群出洞,缠向池身外壁。
三大仙尊倾力出手,本源之力尽数倾泻在那道黑白光柱之上。
换作寻常至宝仙器,这股合力一击足以将其碾成齑粉。
可今日的轮回池仿佛挣脱了万古以来所有束缚,黑白光柱猛然暴涨一圈,三人的攻势落在其上如同泥牛入海,连一朵浪花都没能激起便消融殆尽。
非但如此,光柱反震的力道汹涌反弹,三大仙尊几乎同时被震得倒飞出去,重重砸入崩裂的界壁残垣之中,口中仙血狂喷,道基都在那一撞之下裂出数道细纹。
元陵摔在碎石堆里,浑身染血却还要挣扎着站起来再冲,目眦欲裂地嘶吼着。
元始一把扯住他的臂膀,嘴角血丝蜿蜒而下,声音虚弱却笃定。
别去了!没用的!这不是我们能阻拦的力量。轮回池……它自己要走。
刘天武捂着胸口瘫坐在地,面色惨白如纸,眼底的绝望浓得化不开:完了……
界域之外,三方围困的大军早被这惊天异变惊动。
澜的至高意志在第一时间便探了出去。她立
于诸天云海之上,目光穿过亿万里虚空落在那道黑白光柱上,眉头微蹙间万道法则锁链已经铺天盖地地飞出。
金色的天道链、赤色的因果链、银白的时间链、玄色的命运链,密密麻麻交织成一座遮天蔽日的万道牢笼。
每一道锁链都带着镇压万族的至高威压,轰然罩向飞升的轮回池。
轮回本源关乎永生大计,岂能任由它自行离去!
澜清冷的声音荡彻天地,万道牢笼带着裁决之势层层叠叠压落下去。
然而牢笼触碰到黑白光柱的刹那,那些足以镇压一方仙尊、困锁一界主宰的法则锁链,竟如同冰雪遇上了烈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软、消融、断裂。
金色变暗,赤色熄灭,银白蒸发,玄色溃散,短短数息之间,整座万道牢笼便被黑白光柱融穿出无数巨大的空洞。
残存的锁链碎片从空中零落飘散,连一丝阻碍都没能留下。
澜身周的诸天万光骤然一滞。
她眼中掠过一丝罕见的凝重,显然未曾料到会是这般结果,周身本源翻涌还想再催第二重手段,混沌方向却传来启平静沉稳的声音。
澜,不必白费力气了。
启立于混沌边缘,衣袍在暗流中微拂,他的目光从始至终都锁在那道冲天光柱上,眉头紧锁却始终没有出手。
此刻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来。
这股力量超脱了我们所在的层次,不是人力能够抗衡的。轮回池本就源自光阴长河,如今长河现世,它要回归本源,谁也拦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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