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昀舒听完了周傅歌这番话之后,并没有急着下定论,而是沉默的盯着他的脸看,不放过他一丝一毫的表情,仿佛要从他的脸上看出来一点什么。
周傅歌却依旧的从容,“凤老爷,我刚才说什么你也听到了,我说了,我爱安柔,所以我愿意现在等她几年,等到她可是做我妻子的时候再把她接到我的身边,本来现在说这些话还为时过早,以我现在的条件,我说出来了,您肯定会百般阻挠的,但是有一件事情我希望您知道,那就是我有能力保护她,让她这一辈子都平平安安幸幸福福,我记得您刚才也说了,这是您对她的心愿和期盼,我现在可以向您保证,我一定会做到的,我知道我现在空口无凭,说这话并没有什么说服力,但是接下来的时间还很长,你有时间可以去考虑,不过在这考虑的时候,我希望您能够答应我,别阻止我和安柔往来,您可以看着,我一定会说到做到,若是有一丝不对,您随便罚我,我绝无二话。”
凤昀舒听完了周傅歌的话之后,总算是开口了,“周公子一直住在青松院,你我之间也没有什么来往,以前只知道公子十分的低调,却没有想到公子这样的能言善辩,我不否认你刚才说的那些很让我觉得触动,安柔是一个女儿家,他从小到大我都将她捧在掌心上面养着,我从来没有希望她有多么出色,也从来没有希望她为我们凤家带来什么,我只要她永远平安幸福就足够了,因此,我对于挑选她的女婿,只想挑选稳妥一些的人,一来,那人要心性品德过关,对安柔好,二来,那人也要有实力给安柔想要的,但是,虽然刚才你向我保证了那么多,但是以以你的条件来说实在是太差了,我看不到你的实力,你的人品也待考证,你住在我们家我可以对你一直如同对待贵客一般,但是如果你要打安柔的主意,我根本没有办法放心。”
周傅歌深深的呼了一口气,方才凤昀舒说这些话的时候没有留一点点的情面,他听了这些话,心里面确实有些不舒服,不过他也没有责怪凤昀舒的意思,因为他很清楚,凤昀舒这些话都是客观事实。
他现在来路不明,既没有身份,也没有家世,而且还身有残疾,不管怎么看他都是配不上凤安柔的,但是,他很清楚,有些事情现在不开始争取的话,那么以后就只能步步往后退了。
因此,他现在只能逼不得已露出来自己一些实力,起码让凤昀舒不那样的轻视自己。
周傅歌轻轻的看了一眼凤昀舒,“说起来,我在阁下府上已经住了多年,这么长时间以来阁下对我倒是颇为照拂,想必应该是老爷子对你们说过什么吧,我现在倒是有点好奇老爷子到底是怎么向你们说我是什么人的?”
凤昀舒没想到周傅歌在这个时候竟然说出了这样的话,他心里面有些奇怪,周傅歌这是要对自己直接摊牌了吗?
一想到周傅歌的身份,凤昀舒眉头就拧了起来,“我爹跟我说,你是他曾经的故人之子,身份十分的显贵,但是他那个故人去的早,世界上也没有了什么亲人,早年他与那故人也算是知己,就将迎接了回来好好照拂,也算是他全了一片故友之心。”
周傅歌对凤老爷子还是有一些了解的,他这样说没有错,但是他却觉得有些奇怪,那老爷子居然如此的把这件事情藏着掖着吗?就连他最亲近的儿子都没有说过半句?
周傅歌想到了这里,随手开始抚摸自己手指上面的扳指,目光之中带着淡淡的缅怀之意,“凤老爷子果然情深义重,我爹爹死了这么多年居然还记得他,看来我爹当初提携老爷子果然是对的选择。”
周傅歌不过是随便的一句话,但是这其中蕴含的事情却是海量的。
凤昀舒这个人不傻,从这句话里面就已经猜出来了不少的东西,他说他爹提携老爷子,这就说明,他爹当年比老爷子的官职还要大,但是,这在朝为官的人之中,姓周的人是有,但是比老爷子厉害的,却根本没有一个。
凤昀舒盯着周傅歌看了一会儿,不置可否,眼里面带了更深的探究。
周傅歌继续道,“凤老爷这么多年一直跟在老爷子身边,老爷子的事情你应该都是知道的,毕竟很多事情老爷子从来就不瞒着你,至于老爷子的朋友……我可以跟你说,老爷子的朋友之中,谁家最后一个人都不剩下,想必凤老爷认真思索一下,还是能找得出来那人的。”
凤昀舒听了周傅歌的话,皱起了眉头,想了一会儿之后眼前之中猛然地浮现了一个人来。
但是他却没有办法说出那个人的名字,只是整个人脸色都已经苍白了。
“你……你不会?”
周傅歌明白凤昀舒心里面其实已经有了答案,但是他却并没有去肯定那个答案,只是转移了话题,“凤老爷,此时关系重大,现在还不是把这件事情告诉世人的时候,所以就算知道了,也让它烂在肚子里面比较好,我想老爷子之所以从来不跟你透露口风,大概也是出此考虑吧,今日,若不是因为安柔,我也不会透露一个字的。”
“老爷子做了这么多年的丞相,在朝堂之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这为官之道肯定是熟稔的不能再熟稔的,但是有句话说得好,树大招风,我只有老爷子一人的话他或许没有这么多顾忌,但是如今凤府上下百余众,他不得不为后面好好的考虑一下了,毕竟如果有一天皇上变了心,首当其冲的就是凤家,所以,老爷子为什么这么做,凤老爷心里面应该很清楚才对。”
凤昀舒心里面自然是很清楚的。
若是他猜测的是对的话,那么眼前这人的身份,的确是高贵的不行,他突然想起来自己爹爹对他的态度,如果这人的身份的确是那样的话,那么他爹的态度也就能够解释得通了。
而周傅歌这些年来一直动不动就消失一段时间,看来他在背后部署的东西不可谓不多。
说不定以后这都城就要变天了,估计是为了在都城变天之后,凤家依旧是荣华富贵高高在上,老爷子这才选择了做出这种事情吧,但是,如今凤家那样的显眼,老爷子这么做的话实在是太过于铤而走险了,若是被人发现,估计他们整个家族顷刻之间就要血流成河。
而且,周傅歌如果将来做的事情成了最好,没成的话,他们应该怎么办呢?
瞬间思考了这么多,凤昀舒总觉得这件事情实在是太过于惊骇,他竟然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朝着周傅歌看了过去,目光之中充满了尊敬和躲闪。
“周公子,我不知道我自己猜测的到底是真是假,我只能说如果我猜测的是真的的话,那么我觉得老爷子这么做实在是太铤而走险了,就算我心里面知道他这么做是为了我们整个家族后代考虑,但是我也觉得其中风险太大,老爷子能够拿这种事情冒险,我却不能允许他拿这种事情冒险,毕竟若是不做这种事情,我们家族最多就是凋零罢了,若是做了这种事情,一旦失败,我们整个家族一个人都活不下来,只是如今事情已经到了这样的地步,我觉得已经没有反悔的余地了,但我女儿却和你才刚刚开始,我女儿是个什么样的性格我知道,她虽然有几分小心计,但是并没有办法辅佐你,而且我也只希望我的孩子能够平平安安,开开心心的过一生,并不愿意她去操劳这么多,我言尽于此,希望公子能够理解。”
周傅歌点头,“凤老爷疼爱五小姐我心里面很清楚,但是我安柔的心也并不是假的,否则我现在都不可能站在这里和你说话了,你也不会知道我在做什么了,更加不会知道我的身份,我在这里可以和凤老爷保证,若是我将来失败了,一定保她没事,而将来我若是成功了,她必然和我肩并肩站在一处,成为这世间最荣耀的女人。”
凤昀舒听了周傅歌说的话,整个人直接就愣住了,他原本以为周傅歌之所以对自己这个女儿如此的伤心不过是一时兴起而已,所以他心里面特别的抵触。
但是现在,周傅歌当着他的面对他说这样的话,还轻描淡写的把那个无数人争破头都想要的位置给了他女儿。
他认真的盯着周傅歌看了一会儿,看着他目光清明又笃定,隐隐约约充满了志在必得的光芒,他就明白,他不管说什么话都不可能撼动他所做下的决定。
但是,他也实在是舍不得自己的女儿冒险。
因此,如果真要说,现在还有什么办法的话,那么就是走一步看一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