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嫂子躺在地上,身下的血已经凝固了,但是她的手里面还紧紧的抓着一个东西,等看到了那个东西之后,莲紫忍不住扑通一声跪在了赵嫂子的面前。
莲紫来钱府五六年了,这些年里面,让她唯一感觉到温暖的就是赵嫂子了,她这个人在钱府操劳了一辈子,膝下空荡荡的,所以见到了莲紫之后,就对莲紫有了一种怜惜之情,几乎是将她看中了自己的孩子一样对待,很多事情都是她来教她的,否则她也不会这么快就做到了小姐的大丫鬟,为了救她,她最后竟然还被弄死了……
她就那样的一个人在去了,去的悄无声息,没有人会去追究她的死因,也没有人会去为她办葬礼,因为她说白了就是一个奴婢而已,被打死的奴婢每年都有,一点也不稀奇,毕竟几两碎银子就能解决了她们这条命带来的麻烦。
莲紫恍恍惚惚的想着,小心翼翼的凑到了赵嫂子的面前,然后伸出手,将赵嫂子的头搂进了怀里,伸手轻轻的为她合上眼睛。
“嫂子……不会白白的就这么死掉的,我一定会让他们血债血偿!”
不管是小安子还是钱领其,以及……钱莹莹!
晚上。
凤昀舒才踏进凤府的大门,就被云氏笑眯眯的拉进了琴瑟院里面,琴瑟院里面的奴婢们心里面特别的清楚,这段时间他们姥爷和夫人总是黏在一起,就像那新婚夫妻一样蜜里调油,好的像一个人,这会儿见到二人进了房间,一个个都心照不宣地各自去做了准备。
凤昀舒也没有想到这么多年了,云氏居然还有这样主动的一天,虽然有些意外,但是随之而来最多的却是激动,瞧着在灯光下楚楚动人的爱妻,凤昀舒也是忍不住才关上门就对她又亲又抱,手脚也不停的往里面钻,不知道的瞧着他那个样子,估计都会怀疑他只是二十出头而已,哪里能想到两个人之间已经有了两个孩子。
云氏被凤昀舒的样子也是吓了一跳,叹了一口气,使劲儿的推开他,但还是忍不住红了脸,她轻轻的说的,“行了,你给我正经一点,我让你过来是有话与你说。”
凤昀舒再一次的把云氏抱了个满怀,听了她的话,这才知道自己是误会了,想到了刚才自己迫不及待的样子,他顿时咳嗽了一声,真是的,他们二人的孩子都快成年了,尤其是大儿子,若是他但凡对女色亲近一些,说不定这会儿他们连孙子都有了。
按理来说,这么多年都过去了,夫妻两人的感情应该接近平淡了才对,谁知道他对她依旧还像是新婚那样,如果他这个样子被别人知道了,不知道被背地里要怎么笑话他。
不过,反正都是闺房之事,他也不怕别人笑话,于是这么一想,心中便坦然了,“你有事情对我讲这么热情干嘛?”
到底是谁比较热情啊?
面对倒打一耙的凤昀舒,云氏推了一下他的胸口,瞧着他脸上的表情带着戏谑,不禁低头,暗暗的腹诽,都多大的年纪了,还来这一套。
但是,云氏也不想跟他过多纠缠,她一边从他的怀里出来,一边的帮他脱了外衣,嘴中道,“你还记得咱们府里青松院那位吗?那位一直身份比较特殊,我知道咱们爹看重他,所以一直也对那位以礼相待,从来没有怠慢过他,那位这些年也算是安分守己,很少见他们踏出自己的院子,跟府中的人也鲜少来往,你说好好的,这么多年都过去了,最近却突然对安柔的态度特别了起来,不会是对咱们安柔有什么企图吧?”
听云氏提起凤安柔的事情,凤昀舒顿时收起来了不正经的表情,皱眉。
虽然老爷子他们是信得过的,但是青松院那位的行为,的确是实在太过异常了一点,他不得不慎重对待。
“晓淑,你的意思莫非是那位想娶了安柔?”
“难道有什么不可能吗?”云氏抬头,理所当然的说道,“应该说咱们女儿的年纪还小,但不是我说你瞧瞧她那个小模样,现在便已经是一副招人的样子了,再往后过几年,别说整个都城,就是整个齐国,估计也找不到比她更好看的美人了,而且安柔的性子又十分的好,就她这样的条件,有哪个男人见了不会心动的?我跟你说,你没发现,最近我出门的帖子都多了吗?那些夫人们邀请我过去,除了打听咱们儿子的事情,也有不少的说起安柔了,那话里面的意思,都是想让安柔做她们的媳妇儿。”
“有没有搞错?安柔才十一岁而已,这么小她们就惦记上了?不行不行,绝对不行,我可跟你说,安柔我还要好好的再养几年的,你可不许胡乱答应了,若是教我知道,我可是会翻脸的。”
瞧着护短的凤昀舒,云氏无奈的笑了笑,轻轻的在他的胸口锤了一下,“瞧你这个话说的,为了安柔,你竟然说要跟我生气,难道在你眼里,我就是那种没头脑乱做事的女人吗?”
凤昀舒听了云氏的话,忙把她抱在怀里,温柔的说着甜言蜜语,“当然了不是了,我妻子最是聪明大度贤惠温柔的,还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去哪里都找不到想你这样才貌双全的妻子了,你是我的 ,安柔也是我的 ,你们两个若是一个有事,我看我便就活不下去了,唉,说到了这里,你有没有觉得这时间过得实在是太快了一些?明明昨天安柔还是一个软团子,怎么今天就变成一个美人了呢?还被那么多双眼睛盯着,我辛辛苦苦养大的女儿,我可一点都不想,白白的便宜了别人,晓淑,我已经认真的想过了,你看要不然就让安柔在凤府留一辈子算了,反正咱们凤府什么都不缺,上上下下都会疼着她爱着她,也免得她去婆家受气,伺候夫君。”
“你莫不是发烧了吧,怎么说起来这些胡话?”云氏被凤昀舒这一番话说的是目瞪口呆,她万万的没想到,她家夫君那么理性的一个人,只要是一碰到了女儿的事情,就跟着了魔一样,她嗔怪的推了一把自家不正紧的夫君,说道,“我刚才跟你说的话可没有开玩笑,我到底是个女人家,不好跟那位过多的接触,你要不然去打听一下,那位到底是怎么想的?也好让我这个心里有个底。”
说起了周傅歌,凤昀舒皱眉,周傅歌这个人的身份实在是太特殊了,老爷子连他都没有告诉过,如今府中上下,唯一知道他到底是什么身份的人,也只有老爷子了吧。
知道云氏最担心的就是女儿了,凤昀舒也不拖沓,很快的换好了常服,然后对她说道,“晓淑,你刚才跟我说的这些事情,我已经记住了,但是说实在的,青松院那位其实我也对他一点都不清楚,他是老爷子带回来的,我问的时候,老爷子只是说他为贵客,让我好生招待,旁的也没有告诉我一些只言片语,眼下如果真要打听青松院那位的消息,那么我只好亲自去问老爷子了。”
云氏听了凤昀舒的话,这才发现周傅歌的身份,实在是过于复杂了一些,毕竟像她夫君身份这么高的人都不知道,那到底是个什么来头呢?
眼前浮现安柔娇俏如花的面孔,云氏幽幽的叹了一口气,只觉得万分担心,虽然美貌不是坏处,但是就怕惹来麻烦,反而害了她,她想了一下,对凤昀舒道,“老爷,我可是丑话说在前面,那位若是只是在凤府住着,哪怕就算他这辈子不走了,我也会恭恭敬敬的好好招待他,不会有一丝怠慢,但是他若是有那非分之想,想打我们女儿的主意,那么我就算拼了这条命也不会答应的。”
她说着,忍不住抱住了凤昀舒,面色难得的有一丝沉重,“老爷啊,安柔是你的 ,何尝又不是我的?我不求她多才多艺,也不求她多尊贵,我只想她每天过的开开心心没有忧愁的,就这样我就满足了,你知道吗?”
“我是你的夫君,你心里想的什么我自然是知道的。”
凤昀舒跟云氏做了夫妻这么多年,她对安柔有多疼爱他自然是知道的,他拍了拍她的脊背,“不管怎么样,这些事情都有我在呢,你就不要担心那么多了,就怕你到时候白担心一场,青松院那位的事情,我现在就去找老爷子说一说,你就好好的在这里等我回来好吗?”
云氏轻轻的点头,却又道,“我总觉得这件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爹爹并不是喜欢卖关子的人,如果那周公子的身份能说,我想他也应该不会去隐瞒的,但是他竟然这么多年没说,你是有他的道理的,他应该不会那样轻易的就告诉你。”
凤昀舒听云氏分析的不错,摸了摸她的头发,道,“你说的这些的确不错,但是你别忘记了,最近咱们凤府发生了什么事情?再说了,这件事情事关安柔,我就不相信老爷子那么疼爱安柔会不上心。”
“是这样吗?既然如此的话,你就不要在这里磨蹭了,赶紧去见爹爹吧。”
凤昀舒本来还想和她温存一下,但是随后就被她迎面甩过来了一件披风,给赶出去了琴瑟院。
苦笑一声,凤昀舒只得往老爷子住的翻墨院去了。
一盏茶之后,凤昀舒已经站在了老爷子的书房里面,老爷子一边写字一边的听着自己这个儿子说了这次来的目的,但是他却没有回答,而是阁下了手中的毛笔,朝着自己儿子招了招手,“昀舒,你过来瞧瞧,这字如何?”
老爷子的字写的是极好的,就连皇上都对他赞赏有加,外面的人更是豪掷千金,只求老爷子写个匾额,老爷子从小将凤昀舒待在身边,二人一起谈诗论画的时候不在少数,但是,直接让他去评论老爷子的字,这种情况还是很少的。
凤昀舒瞧了一眼老爷子,虽然不知道他葫芦里面埋的是什么药,但也只好按耐下心中的疑惑,上前去看案上的字,但是等他目光落到了那四个字上面之后,却是突然瞪大了眼睛,好似见到了什么令人心惊的事物一般,久久的没有动弹。
“爹爹,您这是……”
老爷子坐在了椅子上,随手端起案上的茶盏喝了一口,淡淡的开口说道,“你忘了你方才问我的问题吗?这就是答案!”
凤昀舒看老爷子说的认真,也知道他从来不爱开玩笑,更别说在这种重大的事情上面了,他额上不禁浮现出来细细密密的汗珠,盯着那四个字又看了好久,这才带着沉重的鼻音,一字一句道,“九五之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