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氏眼睛通红,表情狰狞,整个人陷入了一种疯狂的状态之中,让在场的人一个个的都看到胆战心惊。
她平日里虽然不怎么好说话,也总是爱发脾气,但是不论怎么说,她都是有身份的凤府二夫人,姿态还是要拿捏好的,但是现在的她不但样子难以形容,姿态也没好到了哪里去,完全就是菜市场跟人为了一文钱吵的面赤耳红的疯婆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们凤府惹上了泼皮无赖。
云氏在知道金氏要对凤安柔下死手的时候,心里面就对她没有了任何感情。
这会儿看着金氏状若癫狂,她完全同情不起来,只是冷冷的看着她,“金秋月,这件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已经明明白白了,不管你要什么证据,我这里都可以拿得出来,看在你为凤府生了一儿一女的份上,我给你最后的仁慈,让你自己承认这件事情,到时候该怎么办,让爹和大爷决定,但是你要往死里抵赖,我便只好忍痛将你送去官府了,到时候你毒害亲侄女的事情传出去,不仅仅是你要受到惩罚,就连你女儿儿子也要受牵连。”
云氏给人的形象就是宽容大度的,要不然也不会让金氏以为是个好捏的软柿子。
但是金氏完全没有料到,这个平常总是步步退让的嫂子,突然有一天变了脸,拼着凤府的脸面都不要了,要将她送到官府去。
毕竟她们这种有名望的家族,一旦出了丑事儿都是关起门来自己解决的,因为一旦宣扬出去绝对会对家族产生不可逆的负面影响,但是这会儿云氏居然提出来把她送到官府去,那不是铁了心就算伤了整个凤府的面子也要置她于死地吗?金氏瞪着眼睛,咬着牙,狠狠的盯着面前的云氏,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整个院子安静的落针可闻,气氛也紧张的一触即发。
打破了这气氛的是一个年轻男子温和急切的声音。
“大伯母,您千万别跟我母亲一般计较,小心气坏了身子。”
很快的,就见到凤安谦着急的从院子外面走进来,他先是看了一眼金氏,这才把目光落在了云氏身上,对云氏温声劝解道,“大伯母,我知道我们多有得罪之处,只是不管怎么说,我们都是一家人,有什么事情不能够关起门来好好的心平气和的解决呢?非要闹到官府去的话,到时候不仅仅是我们二房,整个凤府都会遭受不小的损失,还请大伯母三思。”
金氏原本跟云氏对峙已经落了下风,她见到云氏铁了心要修理她,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办,但是这会儿见到凤安谦出现,总算是找回了先前的气势,云氏就算比她的出身好又能够怎么样呢?现在二人可是妯娌,她还给凤府生下了长孙,作为长孙的母亲,凤府绝对不可能随便的处置她。
金氏想到这里,知道自己儿子才是依靠,二话不说快步到了儿子身边,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
“安谦,你看看,你看看,她们大房一个个都是怎么欺负伪娘的,你看看她们的嘴脸,她们不把为娘逼死就不舒服啊!”
她一边的流泪,一边指着地上的林嫂子抽泣,“你看到地上的这个老东西了吗?我根本就不认识这个老东西,按她们的话来说,这个老东西给你五表妹桂花芸豆糕里放了鹤顶红,这个老东西说是为娘指使她做的,儿子,你是最清楚为娘的,娘怎么会害你五表妹啊。”
凤安谦虽然迟钝,但是对自己这个娘还是比较了解的,他很清楚她善妒又小心眼儿,脾气也不怎么好,动辄打骂下人,为难大房,可是她也就仅仅如此了,更多的事情她是不会去做的,也没有那个胆子去做。
凤安谦看着金氏哭闹的样子,一边给她擦眼泪,一边对云氏道,“大伯母,我母亲的性子我最是清楚的,她虽然的确因为五表妹上次的事情对五表妹颇有微词,但是也绝对不会去害了五表妹,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娘她或许也只是被人利用了。”
看着凤安谦一脸真诚孝顺的样子,云氏抿唇。
二房整个没有什么好东西,从凤昀杰到凤安锦,没有一个是省心的,可是偏偏生了个凤安谦出来,性子淳厚又孝顺,平日里的行为挑不出一点错来,云氏很长的时间都在想,如果给他换个正常点的爹娘,他会不会更加有出息。
虽然心中为他惋惜,但是现在见到他不分青红皂白就为他那个不争气的娘在这里说情,顿时就气不打一处来。
金氏那个样子像是无辜的吗?在场的人只要是长了眼睛都知道她心中有鬼,可是凤安谦是真的看不出来,反而还一本正经的在那里说情,实在是搞笑。
凤安谦依旧是哀求的望着云氏,他不是,不知道自己现在的行为明显就是护短,可是他护短的对象是他的至亲之人,不管这人到底做了什么错事,他都一定是要站在她的这边的,谁让她生了他,又养了他。
母子血脉最是亲厚,他根本做不到完全的理智,只能够一边倒的保护她,站在她的面前,他虽然心中也很忐忑,可是他别无选择。
他很清楚,自己母亲就算是有诸多不是,那么对他也是极好的,也付出了一个母亲该付出的,若是在她需要帮助的时候,他置身事外或者不发一言,那还怎么配做一个儿子呢?
更何况,能为他母亲遮风挡雨的人只有他一个,他那个骄横跋扈的妹妹和软弱不堪的爹只会拖后腿而已。
凤安柔站在云氏的身后,一直都没有开口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事情一步一步的朝着她预想之中走,本来她已经想好了,这件事情就交给云氏。
一来她现在只不过九岁而已,如果表现的太过于聪慧事故,会惹人生疑,二来柳寻已经将她的话都一一的安排好了,就算金氏再厉害,这次也不得不认栽。
但是她居然算漏了凤安谦,他这会儿杀出来,看那个意思居然是要做金氏的保.护.伞。
云氏虽然掌控着整个凤府的大小事宜,但是也不是所有的事情都是她能管的,凤安谦作为凤府的长子长孙,身份地位不一般,不给他面子就是不给凤家面子,这会让云氏特别为难。
现在金氏这人仗着儿子想要将这个事情糊弄过去,若是她们疏忽一下,说不定还真的能让她得逞。
好不容易才得到了这么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要是等下一次金氏动手的话又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她的精力可不能白白的浪费了,凤安柔在心中叹气,看来这次,还是要她自己上阵。
凤安柔从云氏身后走出来,目光清明看向了凤安谦,“大哥哥,林嫂子已经说的很清楚了,二婶婶之所以这样做,还是因为她觉得是我害了二姐姐,所以才想为二姐姐报仇。”
见到罪魁祸首的凤安柔从云氏身后出来,金氏恨不得再给她两巴掌。
她怎么也忘不了那一天这个小畜生在凤老爷子的怀里得意忘形的对着她做口型,就那一个动作,其实事情的真相到底是什么她已经知道的清清楚楚,但是这会儿那个小畜生居然还在她的面前做出来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若不是她一次又一次的激怒她挑衅她,她又怎么会这样的沉不住气,动了多年隐藏的暗桩也要让她不好过。
这会儿,她把她逼到了如此地步,居然还敢跑出来在这里胡说八道,还真的当她已经死了是吧?
一次又一次积累在胸中无处可去的愤怒被凤安柔点燃,她顾不得装柔弱,上前几步,逼近凤安柔,“你这个小畜生,先是将我女儿推下水,又巧言令色让众人相信你是无辜的,现在居然还跟云晓淑一起狼狈为奸说我下毒害你,你们还真是亲母女,一样的黑心肝。”
凤安柔挺直了脊背,目光没有任何波动,“二婶婶,我只不过是一个晚辈而已,有些道理我知道怎么也轮不到我在您面前开口,只是我见二婶婶到了现在还过得糊里糊涂,就不得不越矩在您面前充一回大了。”
凤安柔说到这里,语气猛然变冷,“这世间到了哪里都讲究一个证据,在凤府是,在官府是,就算是到了圣上面前,也同样是,二婶婶口口声声的说我推二姐姐下水,却只是空口白话而已,我虽是晚辈,却也是凤府的子孙,世人若是真的相信了二婶婶说的是真的,不仅仅我要被人戳着脊梁骨骂,就连整个凤府都要受到牵连,二婶婶为了我不惜赔上整个凤府的名声,简直是其心可诛!”
“不要那跟我说那些有的没的,凤安柔,你的话说的倒是冠冕堂皇,就是不知道肚子里装的是些什么东西,别人都以为你单纯善良,可见他们眼睛都是瞎的!”
金氏没有被凤安柔吓到,反而趁机狡辩起来,“你推了我女儿落水的事情说我冤枉你,但是你们现在做的事情,却也不是同样在诬陷我吗?我早就说了,那个老东西我根本就没见过也不认识,你们非说我跟她暗中勾结给你下了鹤顶红,要置你于死地,既然如此,你不是还好端端的站在这里?”
林嫂子一直趴在地上注意着两方人的动向,她这会儿听到了金氏的话,顿时明白了金氏是什么意思,她这是将她当成了弃子啊。
想到她为了二夫人做了那么多,她却翻脸不认人,打算把所有的锅都丢给她,林嫂子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只想把金氏拉下水,求自己一条生路,“二夫人,你可不能这样过河拆桥啊,明明那掺了鹤顶红的核桃粉就是您亲自交给奴婢的,您告诉奴婢,那只不过是核桃粉而已,五小姐吃了也只会难受一阵,并不会有大问题,奴婢为您做事多年,尽心尽力,现在东窗事发,您不能不管奴婢啊!”
“你不要像疯狗一样的逮谁咬谁行吗?”
金氏真的恨不得把这个老东西的嘴巴给缝上,她花了那么多的银子,谁知道就找了这样一个不中用的老东西,事情没办好就算了,居然还想着拖她下水,“我再跟你说一遍,我从头到尾都没见过你这个老东西。”
她说完,目光忍不住朝着自己的儿子看过去,果不其然,她对上了自己儿子震惊又难过的目光,那一瞬间,金氏真的想挖个坑把自己给埋了。
今天的事情她可以对任何人睁眼说瞎话,但是她却没有办法瞒过她的亲儿子,毕竟凤安柔忌讳核桃粉这种东西,知道的人不多,周傅歌正是其中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