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幸好(1 / 1)

赐我如意郎 是鑫鑫吖 3801 字 1个月前

榻上的凤安柔紧紧的抱着云氏的腰身,小脸埋在她的衣襟上,脸上还有着未干的泪痕,那模样委屈兮兮的让人心疼的不行,但是她垂下的目光却是沉静又理智的落在了地上画眉鸟的身上。

那只小小的画眉鸟本来漂亮的羽毛已经变得暗淡无光,绿豆一般转来转去的两只圆眼睛也紧紧的闭着,已经气绝身亡,这只鸟是凤昀舒有一次特地让人寻来逗她开心的,她很喜欢,每日里亲自喂水喂食,养了好几年,她怎么也想不到,小家伙最终的归宿居然是这样。

凤安柔轻轻的捏紧了自己的拳头,把心中那难受的情绪给压下去,没有人比她更明白这只小画眉是怎么死的,她也明白自己这样做实在是过于残忍,只是她有不得不这么做的理由,别无选择。

闵太医慌忙的提着箱子被带到了听雨院,进门的时候还在喘气,虽然这次凤安柔并没有真正的吃有毒的桂花芸豆糕,但是她受到了惊吓,为了以防万一,还是将闵太医叫了过来。

闵太医曾经是太医院得力的大夫,宫中娘娘们也时常点名让他去诊治,不过他自从辞去太医院一职以后,就在城中开了医馆,也备受贵人们青睐,他去那些富贵人家多了,后宅各种阴险手段也就见的多了,但是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一次出事的居然是凤家。

凤家人口还算简单,凤老爷子治家极严,一向是家风严谨,十几年来也没听说凤家有什么事情,结果一旦闹出来,就是人命关天的大事。

虽搞明白了就是虚惊一场,但是闵太医从小就一直来凤家看病,自然也认识凤安柔,见她跟平日里活泼可爱的样子相去甚远,心中叹息,对这么可爱的一个小丫头都能下得去手,果真是最毒妇人心。

他一心疼凤安柔,自然诊治就更为尽心,几乎是把凤安柔认认真真检查了遍,确认了她没什么大事之后,这才转身对云氏和凤安德道,“二夫人,四公子,五小姐倒是没有损伤,也并没有中毒,只不过她年纪太小,突然一受惊吓,容易梦魇,我写个方子给你们,到时候按着方子抓药给五小姐按时服下,用个三天就没事了。”

闵太医一直在给凤家看病,他的话云氏很是相信,所以略微的放下心来。

不过云氏松了一口气,可是凤安德却没有,他依旧是整个人如同在暴走边缘的狮子,就等着把给他妹妹下毒的那人给揪出来,然后毫不留情的给一口咬死。

很快的,海棠把呈在青花薄胎白瓷碟子里的桂花芸豆糕端了上来,那桂花芸豆糕做的松软绵密,闻起来芳香四溢,怎么都不会让人觉得,这是能要了人命的东西。

凤安德冷冷的盯着那一盘点心,平日里二房那对母女虽然跟大房偶尔有摩擦,但是凤府之中却从来没有过什么乱七八糟的害人东西,但是这一次,居然有人敢在他眼皮子底下对他妹妹下手。

他如果不把凶手给揪出来弄死,还真的当他们凤府没人了。

“闵太医,您行医多年,见多识广,可否帮个忙,瞧瞧这桂花芸豆糕之中到底有什么东西?”

闵太医闻言,便知道凤安德要做什么了。

“四公子稍等。”

他从自己随身的箱子里抽出来一根银针,看了看,然后将银针插入了那桂花芸豆糕之中。

几乎是在银针碰到桂花芸豆糕的同时,本来闪着光的针就突然失去了光芒,变得乌黑。

眼看着银针的颜色最后变成了通体乌黑,甚至看不出来那原本是一根银针,闵太医嘴唇都在微微的发抖,他吃惊的朝着凤安德看过去,“四公子,老夫如果没有看错,这毒就是鹤顶红,到底是谁人用心如此狠毒,居然对一个九岁的孩子下鹤顶红,要知道此毒剧烈,从毒发到身亡,不过只需要一刻钟,连请大夫看都来不及。”

鹤顶红!

听到了闵太医的话,凤安德又是愤怒又是后怕的猛然把面前的桂花芸豆糕给扔到了地上,眼见着碎瓷片撒了一地,他喘着粗气低吼,“这几年我不在府中,看来府中已经不知道混入了什么妖魔鬼怪,居然敢在我眼皮子底下用上这么阴毒的东西,若是不将人给找到,那不是让那人觉得我凤府没人了?赶紧的查,就算掘地三尺,也一定要把那个贱人给揪出来!”

凤安德的声音让整个听雨院的人听的清清楚楚,人人都吓得发抖。

柳净做事的效率十分高,不过一刻钟的时间,就把接触了桂花芸豆糕的下人们都找来了,就连今日靠近过听雨院的人也没有放过,顿时听雨院中跪满了丫鬟婆子。

而在这一众人中,有一个熟悉的身影,那就是林嫂子。

凤安柔在云氏怀里面把情绪都发泄干净之后总算冷静了,她见听雨院中全是丫鬟婆子,于是从榻上下来,想去院子里看看。

云氏被今天的事情吓得是胆战心惊,此事后怕的很,总觉得自家宝贝出了她的视线就连空气都能伤害她,于是不想让她去。

“安柔,你还是到娘的怀里来吧,让娘好好的抱抱你,至于下毒的事情你就放心地让你哥哥来办,你哥哥那样的疼你,绝对不会放过那个凶手的。”

凤安柔看着云氏,知晓云氏因为今天的事情为她担心的不行,她心中也有些愧疚。

但是她的计划现在已经开始了,她得随时看着计划的动向,如果一直待在房间里面的话就怕到时候出现什么变数。

这次,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想到这里,凤安柔轻声道,“娘,我清楚哥哥的本事,有你和哥哥护着我我也很安心,只是那背后对我下毒之人实在是其心可诛,她既然有胆子向我下手,那必然肯定是留了后手的,那人太过狡猾,我怕哥哥知道的事情没有我详细,会错过了什么,所以我想去帮忙看了看,也好早日将凶手给揪出来,要不然,我这心实在是提着,放不下来。”

云氏闻言,细想一下也觉得凤安柔说的没错。

她只好点头,“既然你都这么说了,娘还能拒绝你吗?一起去吧。”

叫来海棠给凤安柔净脸,又擦了乳霜,二人这才来到了门口。

二人一到门口就见到了听雨院之中乌压压的全是人头,护院们提着灯,将整个院子照得灯火通明,不少的小丫鬟受不了这压力,吓得呜呜呜的大哭,院子里面顿时一片乱象。

而在这混乱之中,凤安柔就见着林嫂子不着痕迹的跪在了人群中,努力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凤安德本来在审讯这些人,见到云氏带着凤安柔来到了门口,顿时放柔了语气,怕吓到凤安柔,“娘,你带着安柔出来做什么?外面又乱又冷的,你们出来不太好,还是回去待着吧,我这边有消息了,一定及时告诉你们。”

“你妹妹非要……”

“哥哥,是我提出过来的。”凤安柔抢先一步开口,认真的盯着凤安德,“哥哥,我知道你想护着我,不愿意让我看见这些肮脏的东西,只是我现在长大了,我应该有权利看这些吧?我不想什么都不知道的被蒙在鼓里,一无所知会让我更加害怕的,今天如果不是我的那只画眉鸟,我就什么都不知道死了,再也见不到哥哥和爹娘了,所以我也想知道的更多,好让我自己也能护着自己。”

凤安柔说完,突然语气一变,“再说了,哥哥,我可是你的妹妹,那些害人的伎俩我虽然被吓到了,却并不畏惧,她们既然敢对我下手,我就敢亲自把那人给揪出来!”

凤安柔的明亮果决,语气坚定无畏,这样的她弄的凤安德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他离家不过一两年,却没有想到原本包子一样软软的小丫头现在居然成长的如此厉害,不愧是他的亲妹妹。

“没错,倒是哥哥看走眼了,没想到我妹妹居然有如此的雄心,既然如此,那么这次审讯哥哥就全权的交给你,哥哥给你打下手。”

凤安德说完,摸了摸凤安柔的头,退了一步,站到了她的身边,竟然真的是把所有的事情都交给了凤安柔的样子。

但是,就算凤安德被凤安柔说服了,云氏可没有,她不管自己女儿怎么说,实在是舍不得她为了这些事情操劳。

她嗔怪的看了一眼自家的儿子,责怪他怎么能够真的就因为几句话就把这事情交给安柔了呢?虽然安柔说的话也不无道理,只是她到底年纪还小,此事事关人命,绝对不可儿戏。

毕竟那个想要害人的凶手还没有找出来,万一那个凶手真的命都不要了,鱼死网破的要跑出来拼命,她想都不敢想那个情景。

只是她还没有来得及开口去说凤安柔,凤安德就提前开口堵住了她的话。

“娘,你就算是不相信安柔,难道还不相信我吗?只要在我眼皮子底下,有人敢对妹妹起一丝一毫的歹心,我立刻就将他诛杀在原地!”

云氏叹气,“就算你让她参与进来,不应该把这件事情的主动权全部放在她的手里面,你别忘记了,你妹妹还生一个九岁的小孩子。”

如果不是凤安柔在房间里面跟他说的那一番话,凤安德跟云氏的想的也差不多,还以为她只是一个小丫头而已,但是他现在知道,自家这个小丫头已经不能用以前的眼光来看了。

他知道小丫头厉害,也想放手给机会让她成长,因为他很清楚,他们就算把她保护的再好,那也有百密一疏之时,只有她自己强大了,别人才不会敢真的去对她动手,才会怕她,俱她,尊她,敬她。

凤安德想到这里,拉着云氏到了一旁,目光沉静,“娘,你是怎样担心妹妹的,我心里面清楚,因为我也很担心妹妹,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她一辈子都是那个无忧无虑的小丫头,在我们的保护之下每天过得开开心心快快乐乐的,什么也不用去想,什么也不用去担心,但是你我都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再过几天,妹妹就要十岁了,十岁虽然还没有到定亲的年纪,但是也快了,若是她还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清楚,那是害了她啊,这个道理娘您不会不清楚吧?”

凤安德的话让云氏忍不住垂眸。

她知道,她儿子说的没有错,不知不觉已经十年年过去了,她就算再疼爱他自己的这个小棉袄,也该放开手让她看一看外面的世界险恶,因为她不可能一辈子待在她的身边。

其实云氏也做过女儿家,这个道理她是再清楚不过的。

可是慈母之心身不由己,看着那小小的娇娇软软的一团,仿佛是世界上最干净最柔软的东西,这样的女儿,她怎么忍心让她看到一点点的肮脏呢?哪怕是一点点,她都觉得这是对自己女儿的亵渎,可是今天发生的事情却狠狠的给了她一个教训,她清楚看到她的保护和疼爱,从另外的一种角度来说,是伤害。

她觉得自己有些太过偏激了,也太过紧张和担心,不过幸好她的女儿没有被她的保护给养成一朵温室里的娇花,反而还有着坚定无畏的勇气。

真是幸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