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朕来了,都把头低下去(1 / 1)

冰屑炸裂。

李定国手里的黑玉战刀卷起墨绿色的尸火,在冰面上拉出一道百米长的弧光。

没有任何阻碍。

数十名身披青铜残甲的冰尸骑兵,连人带坐骑,被这一刀拦腰截断。

没有血。

断口处只有崩碎的黑色冰晶,还有早已干枯成化石的骨渣。

“咔——嚓——!”

那些断掉的躯干并未倒下。

在极地磁场的牵引下,断肢如同被磁铁吸附的铁屑,瞬间撞回原位,严丝合缝。

伤口愈合。

眼眶里灰白色的死气反而更盛。

它们手中的冰晶长戈借着滑行的惯性,交错咬合,结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冰墙,死死卡住了李定国的刀势。

墨家·困龙阵。

李定国身形一滞。

寒铁战甲上多了几十道惨白的划痕。

有些憋屈。

若是当年的清军八旗,这一刀下去,尸毒早就让对方化为脓水。

但这群东西,是“刑徒”。

是两千年前,为了华夏守这苦寒之地的同袍先辈。

也就是俗称的——自己人。

刀,砍不下去。

“一群不知疼痛的死物。”

李定国低吼,刀背拍飞一头扑上来的变异海象,却始终凿不穿这道如跗骨之蛆般的防线。

就在战局胶着之时。

“嗡——!”

玄武号驾驶舱内,警报声盖过了引擎的咆哮。

苏青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出了残影,护目镜上全是猩红的数据流。

“海爷!磁场峰值爆表!”

“不是攻击……是地形在变!”

话音没落地。

南极圈深处的海面,开始违背物理规律地隆起。

平滑如镜的黑色冰原下,仿佛有一头远古巨兽翻了个身。

冰面崩裂,裂缝如蛛网般疯狂蔓延。

海水倒灌,雷鸣般的响声震碎了浮冰。

“轰隆隆——!”

伴随着沉闷至极的金属齿轮咬合声,一座庞然大物刺破千米冰层,带着漫天飞溅的破碎冰山,升起来了!

那是一座高达百米的战争要塞。

万年黑冰为基,青铜机关为骨。

外墙上那些繁复的大秦小篆与墨家符文,亮着幽蓝的死光。

阴影笼罩海面。

玄武号和李定国在这座巨城面前,显得如此渺小。

“咔!咔!咔!”

要塞顶端,数百盏磨盘大小的青铜探照灯同时点亮。

光柱聚焦。

极夜变成了白昼。

要塞城头,一道咆哮顺着扩音阵列砸了下来,夹杂着足以震碎耳膜的次声波。

“谁敢犯我大秦边境!!”

那是个身高足有四米的巨人。

半边身子是早已坏死的紫黑冻肉,另半边是精密运转的墨家寒铁机械。

胸口处,一颗巨大的青铜心脏正在泵动。

蓝色的防冻液顺着透明管路,输送到全身每一个液压节点。

守墓统领,罪将。

他仅存的机械独眼红光闪烁,锁定了下方那艘覆盖着生物油脂的玄武号。

“这种肮脏的生物技术……”

罪将的声音里,透着两千年的恨意。

“徐福?!”

巨型机关斧重重顿在城垛上,要塞瑟瑟发抖。

“当年窃取国运未果,如今还敢带人来动地轴?”

“徐福余孽,当诛!!”

没有审问,不需要解释。

在这片死地守了两千年的疯子,只认死理。

“启动寒狱炮!”

罪将大手一挥,机械臂发出液压泵的嘶鸣。

“咔嚓——!”

要塞正面的城墙裂开,露出了后面那黑洞洞的炮口。

那是一根直径超过十米的巨型冰晶炮管。

炮口周围的空间因为极度低温而变得扭曲,黑色的雪花凭空生成。

它直接抽取了南极地磁暴乱产生的寒煞。

一团足以冻结原子运动的黑色死光,正在凝聚。

目标:玄武号核反应堆热源。

“被锁定了!”

苏青脸上一片惨白,“能量级别是战略核武级的!他要把这片海域冻成绝对零度!”

战场中央。

李定国感应到了那股足以抹杀一切生机的死意。

“主公快走!”

他怒吼,试图抽身回防。

却被几百名冰尸骑兵死死抱住双腿,哪怕被墨绿尸火烧成灰烬,这群死士也不松手。

驾驶舱内。

谭海站在指挥台前,看着那黑洞洞的炮口。

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有些无奈。

“徐福余孽?”

谭海吐掉嘴里那截已经被嚼烂的烟头。

“老祖宗这眼睛是让雪给打瞎了,连自家人都认不出。”

“既然嘴笨说不清……”

“那就用身体聊聊!”

谭海一把推开动力杆,手掌重重拍在注油泵的红色按钮上。

“二柱子!别省油了!”

“把那颗‘辟火珠’给我催到极限!让这铁王八烧起来!”

“得嘞!!”

二柱子双眼赤红,狂吼着将反应堆的控制阀门全部拉到最大。

“昂——!”

玄武号发出一声凄厉的机械龙吟。

腹部的“辟火珠”转速突破临界值。

外壳镀层的万年寒铁在高温激发下,爆发出了红蓝交织的恐怖光晕。

整艘潜艇不再是一艘船。

而是一颗处于爆炸边缘的热核炮弹。

“轰——!”

城头之上,寒狱炮发射了。

黑色光柱贯穿天地。

沿途空气与海水直接凝固,天地间万籁俱寂。

“撞过去!”

谭海怒吼。

玄武号那根经过暴力改装的“热核·破冰撞角”,此刻红得耀眼。

六千度高温。

极热对极寒。

两股截然相反的能量在海面上狠狠对撞。

“滋——崩!”

一朵高达数千米的蒸汽蘑菇云腾空而起。

恐怖的冲击波横扫而出。

连远处的李定国都被掀翻在地,只能将黑玉战刀死死插入冰层,才没被吹飞。

战场陷入了一片白茫茫的寂静之中。

要塞城头。

罪将看着下方翻涌的蒸汽,机械眼中红光闪动。

“气化了吗……”

他冷哼一声,正欲下令清扫战场。

突然。

“昂——!”

一声暴虐至极的龙吟,撕开了白雾。

滚滚蒸汽之中。

一头通体乌黑,外装甲大面积剥落,露出赤红核心的钢铁恶龙,浴火重生般冲了出来。

它顶着寒狱炮的余波,利用热核爆炸的反冲力,完成了一次不可能的“瞬移”。

“咚!”

气浪炸开。

那个还在滴落滚烫铁水的巨大龙头,直接悬停在了要塞城头。

距离罪将,不足十米。

那种扑面而来的灼热辐射与工业机油味,让这位古老的守墓人第一次感到了窒息。

“嗤——!”

玄武号顶部的舱门爆开。

狂风卷着雪花灌入,却吹不动那个从中走出的身影。

谭海赤着上身,如标枪般挺立在暴风雪中。

身上的龙鳞暗纹在高温下呈现出一种熔岩般的质感。

“海爷!动手啊!”

二柱子在舱内惊恐大吼,“趁他病要他命!这大家伙愣住了!”

“闭嘴。”

谭海没有拔刀,也没有下令开火。

他站在龙头之上,平视着面前这个比他高出两倍的巨汉。

看着对方那半边早已坏死的血肉。

看着那依然在为了职责运转的机械身躯。

谭海眼底的金芒散去,只剩下一种悲悯与敬重。

“把自己练成了这副半人半鬼的模样,就为了守个门……”

谭海轻声呢喃。

“老祖宗的兵,果然都是硬骨头。”

罪将从短暂的错愕中回过神来。

机械臂再次举起那柄机关斧,咆哮如雷:

“死——!”

斧刃未落,风压已至。

谭海面对这必杀一击,只是缓缓抬起右手,按向了自己的胸口。

“嗡——!”

心念一动。

体内的【沧海珠】疯狂旋转,与那枚融入血肉的【传国玉玺】碎片产生了共鸣。

谭海撕开胸前早已破碎的衣襟。

原本暗淡的黑色龙形纹身,在这一刻,活了。

万丈金光从他胸口爆发。

这光芒不带任何攻击性。

没有杀气,没有辐射。

它只有一种气息。

那是九州山河的厚重。

是始皇帝“受命于天,既寿永昌”的无上法理。

纯正的皇道龙气瞬间冲散了漫天风雪,将这片终年不见天日的极夜,映照得如同金銮殿上的白昼。

“铮——!”

那柄带着万钧之力的机关斧,硬生生停在了谭海头顶三寸之处。

不是停住。

是不敢落下。

罪将那只机械独眼中,红光疯狂闪烁,最后变成了一种极度的迷茫与战栗。

他的身体在颤抖。

那种源自魂魄深处的血脉威压,让他感觉仿佛回到了两千年前。

回到了那个跪在咸阳宫台阶下,不敢抬头直视那位千古一帝的午后。

这是……陛下的气息?

谭海负手而立,赤金色的双瞳俯视着这位守了两千年的守夜人。

借由玄武号的扩音系统,声音如滚滚雷霆,在南极冰原上响起,传遍了每一具冰尸的耳骨。

“朕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