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夫子的提问也是随时随刻的,如“夫民有血气心知之性,而无哀乐喜怒之常,应感起物而动,然后心术形焉,此句何解?”
又如,“天地之道,寒暑不时则疾,风雨不节则饥。此句何意?”
在座的十多名学生基本都会被李夫子点上一遍,与丁班的吴夫子惯会打戒尺不同,若有未答出或脑袋瓜不在状态的学生,只会被李夫子罚站。
看样子李夫子跟自家老爹对待学习不好的学生一样,很少打手板,大多是罚站而已。
话说,人家坐着你站着,这样也挺尴尬的。
于是,一堂课一个时辰,学生们都是紧绷着一根弦,生怕分心被夫子抓了包。
这样的教学方式,秦瀚宇也是头一回体验,觉得还挺有意思的。
......
青竹私塾里有位德高望重年逾六十有四的范老夫子,自从休沐过来吃了一次秦记早点的水饺跟卤蛋,一直惦记着那一口,奈何,青竹私塾离清水街距离稍远,私塾都是卯时后(六点半到七点)上课。他年岁大了,不可能为了这点口腹之欲需要早起两刻钟跑来吃早点的。
事有凑巧,孙二郎帮忙忙完早市后,下午无事就去几处私塾打听,看能不能有哪个私塾收半工半读的学生。
去年卖木炭的三十几两分成,他花去十来两给家中砌了高大的院子还有家什什么的,余下的银子他舍不得花。
家中就那两三亩田,税收一交所剩无几。
加上分家了,今年自己也要去服徭役的,得留几两抵徭役。
再有,最主要的花钱去处就是读书。
虽然书籍岳父家都有,可笔墨纸砚要自己花钱买的呀!
特别是纸墨都是消耗品,且不便宜。
为了省钱再省钱,只能厚着脸皮打听不花银子还能免费读书的私塾了。
不过,运气不错,还真被他给碰着了。
范老夫子听到他二十好几还愿继续读书,且愿来书院打杂,很是赞赏孙二郎与勤奋好学的性格。
一般读书人根本舍不下脸来这样做。
其实,读书人去书院打杂就是做助教的意思,但又跟后世助教不同。
首先他每日晨起得提前两刻钟去私塾,给夫子们打扫斋舍,帮他们拿取批改好学生们的课业。
若哪位夫子有急事请假,助教就能上去代课。
孙二郎主要的事务就是跟在范老夫子身边,伺候他衣食寝居,上课前帮着拿书本。
当然了,范老夫子也是要指导他的课业。
至于衣食寝居倒也不必费心,孙二郎只需早晨替他带一份早点即可,其余有一老仆伺候。
这范老夫子有一习惯,早晨不喝粥,就爱吃外头早点铺子买的早点。
他还很挑嘴,不是每家的早点都爱吃。
自从吃了秦记早点后,就爱上了这家的包子、馄饨还有豆浆油条。
第一天,孙二郎就从自家早点铺子带来一碗馄饨跟两只卤鸡蛋。
范老夫子看见那卤鸡蛋就知道是那秦记早点的,随即笑眯了眼,夸赞道:“二郎,你怎么知道老夫爱吃她家早食的?”
“回夫子,这,这早点是学生岳家铺子卖的。”孙二郎恭敬地回答道。
他还在想,岳母早点铺子里的各式早点,他每日换着花样给范老夫子送过去。
这样既省时又照顾铺子里生意,真是一举两得。
没想到范老夫子抖着雪白的胡子,边吃边夸:“唔,你岳家的早点味道鲜美,用料地道,好吃。”
特别是这卤鸡蛋真是卤得入味,好吃得很。
范老夫子那吃得喷喷香的模样,叫孙二郎大跌眼镜...平日里见的那位严谨不苟,不苟言笑的老学究哪里去了?
再说,汪晓茹见孙二郎找了活计,看样子是暂时不回去了。
她只能重新规划。
早点铺子如今把大力算进去,变成四个人了。
单凭一个小小的早点铺子很难养活八个人吃喝穿用度,还有每年的二十五两租赁费用。
于是,到了晚上,一家子坐在一起用完膳食,汪晓茹开门见山问秦明珠俩口子道:“珠儿,二郎,你们若是在城里不走的话,就需要再做一门赚钱的营生才行。”
“珠儿,二郎,你们说行不行?”
孙二郎跟秦明珠对视一眼,忙说道:“岳母,我,我跟阿珠要不搬出去住?”
“不是让你们搬出去住,只是你们得有一份养家糊口的营生才是。”汪晓茹解释道。
搬出去是肯定要搬出去的,问题是首先要赚银子,有生活来源,有钱才能租房子养一家三口。
孙二郎又愣愣地说道:“那,那我们给伙食费。”
秦明玉:......?
“唉,二郎,我瞧你也不是不机灵的个人。这几个月来,你瞧岳母是少你那点伙食费的人吗?”汪晓茹无奈叹口气说道。
“咳,咳,”孙二郎囧了一下,咳了两声,脸一红,说道:“岳母,是二郎会错意了。还望岳母见谅。”
秦明珠瞪了眼孙二郎,也忙解释道:“娘,是二郎他说错话了。”
“珠儿,二郎,我最后说一遍,”汪晓茹瞥了他们两口子一眼说道:“在我们夫妻俩心中不存在偏心二字。甭管是嫁出去的闺女还是儿子都是一视同仁对待。只要孩子们不要有怨念,觉得自己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父母即使关心也只是不经意的那么一丁点。”
“不是,不是!娘,您跟爹对女儿已经是世上少有的好,非常好!”秦明珠语气哽咽,红着眼眶连连否认道。
孙二郎在一旁也是连连点头,“嗯嗯嗯,阿珠说得对,岳父岳母对我们一家是很好很好!”
“我是这么打算的,二郎去私塾月银不多。若是你们不嫌弃抛头露面,做小生意的话,我想下午做卤煮和肉夹馍卖,这份生意就交给你们俩姐妹去做,你们商议一下是否可行。”汪晓茹说出心中的打算来。
孙二郎囧:哪里有月银?
他回忆起岳母煮的卤煮来,那味道简直好吃得能把舌头给吞下去...不用说,这生意要是做起来,肯定好。
只是,自己没时间。
下午酉时初才下课,下课后自己不一定离开,有时还要去范老夫子那儿请教学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