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进丙班(1 / 1)

“双岩县的水利,挖沟渠,去污泥,固坝存水,既能…”

秦瀚宇:……

好吧,话糙理不糙。但他第二句更绝——

“小杨村南面有条河,五年前夏天发大水,把我姥爷家的猪冲走了。”

秦瀚宇闭了闭眼。

小猴子记忆还真不错,大舅只提了一句:唉,五年前发大水冲走了家里的猪。跟着第二年就是连续两年干旱......

考官在远处巡视,还没走到这边。秦瀚宇趁考官转身,飞快地在草稿纸上写了两行字推过去:

写三条:一修堰,二开渠,三种树。别写猪。

莫青凤一看“别写猪“三个字,脸上的表情又委屈又憋笑,手忙脚乱地把草稿揉成团,重新来写。

秦翰宇心中哀叹一声:唉,自己往后空余的时间是写不成话本子了,得抓紧时间给小猴子补策论、经义还真是,任重道远!

秦瀚宇做完经义与策论,接着打开第三张试卷。

第三张试卷对所有穿越者来说是小意思。

第一题:今有田广十五步,从十六步。问为田几何?

方田章的基础题。矩形面积:十五乘十六,二百四十步。按大殷朝亩制,二百四十步为一亩,故答一亩。

秦瀚宇提笔就写,不到半盏茶的工夫就落了笔。

第二题:今有共买物,人出八,盈三;人出七,不足四。问人数、物价各几何?

盈不足章。

秦瀚宇在心里笑了笑。这道题他给莫青凤讲过两遍,莫青凤第一遍没听懂,第二遍听懂了一半,现在不知道还记得多少。

用盈不足术解:每人出八钱多三钱,每人出七钱少四钱。出额差一钱,金额差七钱。故人数为七,物价为八乘七减三,得五十三钱。

写完答案,秦瀚宇又用现代的二元一次方程组在草稿纸上验算了一遍——

设人数 x,物价 y。

8x - 3 = y

7x 4 = y

x = 7, y = 53。

结果一致。

他不由得在心里感慨,盈不足术的算理其实和现代的线性插值法一脉相承。这种方法后来经丝绸之路传到阿拉伯,又传到欧洲,被称为“双设法”,在微积分出现之前一直是解方程的主要数值方法之一。

当然,这些他不能写在卷子上。

一个十二岁的乡下孩子要是写“线性插值“,考官大概会以为他撞了邪。

第三题:今有粟一石,欲为粝米。问得几何?

粟米章的兑换题。

按九章算术所载粟米之法:粟率五十,粝米率三十。

一石粟得粝米= 30/50 = 3/5石。

秦瀚宇写下答案,抬头看了看——周围大部分人还在埋头苦算。前排那个摇折扇的少年倒是一脸轻松,显然是提前做过类似题目。角落里那个二十五六岁的老童生满头大汗,草稿纸上画满了方格和圆圈,像在摆什么阵法。

再看莫青凤,第一题做出来了。第二题写了半天,纸上画了七八个“人“字和小圈圈,像在做某种奇怪的图解。

第三题——他正盯着“粝米“两个字,表情迷茫。

秦瀚宇叹了口气,在草稿纸上写了六个字:粟五十,米三十,除之。

他往莫青凤那边推了推。

莫青凤如获至宝,低头猛算。

学校广场上的铜钟终于敲响,收卷。

学生们鱼贯走出教室。

坐在最前头的徐小宝,走出教室,拔脚就往后院宿舍的方向狂奔。

秦瀚宇:“......”

待到他跟莫青凤快步走到后院茅厕时,就见小胖墩从茅厕的方向走过来,正在整理身上的儒衫,脸上也是舒坦的模样。

艾玛,一个半时辰(三个小时)的时间,不说小胖墩要上茅厕,自己也险些憋不住。

后世上课四十分钟一堂课,还有学生憋不住......

幸亏有上两次月考的经验,不然,自己也会跟小胖墩一样,急不可耐地往茅厕飞奔!

......

不用说,这次的月考秦瀚宇又是第一。

一直稳居第二的褚向友也是无可奈何,谁叫人家算术次次满分?

只是,科举算术占的比例很少,有时只有一两题,至多也不超过三题。

有时候甚至一题都没有。

这就要看出题的考官大人对算术重不重视。

秦瀚宇如愿进丙班读书,对着一脸落寞的莫青凤跟徐小宝鼓气道:“学兄在丙班等你们,我看好你们哦!”

翌日,第一天进丙班上课,上课铃刚敲响,一位身着苍青色棉袍的中年人,身形清瘦,蓄着短须的中年夫子一手拿着书本,一手别在背后踱步而来,进了教室,轻咳一声,用手中的书指了指坐在最后角落位置的秦瀚宇,“秦瀚宇是吧,”便开口念道,“六月食郁及薁,七月烹葵及菽,八月剥枣,十月获稻。”

秦瀚宇诧异,李夫子这么快就开始考学问啦?

不是应该先自我介绍吗?

秦瀚宇也没多纠结夫子为何不按常理出牌,回过神来后,忙接着文章一句句背了起来,“为此春酒,以介眉寿,七月食瓜,八月断壶,九月叔苴,采荼薪樗,食我农夫,九月筑场圃,十月纳禾稼,黍稷重穋,禾麻菽麦,嗟我农夫,我稼既同,上入执宫功,昼尔于茅,宵尔索綯,亟其乘屋,其始播百谷……”

李夫子又开口道:“王若曰明大命于妹邦,乃穆考文王肇国在西土,厥诰毖庶邦庶士越少正御事?”

秦瀚宇答:“朝夕曰,祀兹酒,惟天降命,肇我民,惟元祀,天降威,我民用大乱丧德,亦罔非酒惟行,越小大邦用丧,亦罔非酒惟辜。”

这是《尚书》中的酒诰篇,这下周秀才可以肯定,这孩子非但学完了四书五经,且书上的文章都已经背得差不多了。

“嗯,尚可,坐下吧。”李夫子对着秦瀚宇微微颔首。

往年也有新班学生连考三次第一进丙班的,但大都是到了下学期。

今日李夫子讲了礼记中的乐记篇,采用的是讲解和提问相结合的形式,李夫子先让学生们把文章读上一遍,而后逐字逐句开始解读何为“大乐”,何为“大乐与天地同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