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轮脉冲的释放时间,选定在日光完全升起之后。
陈醒在确认前两轮反馈数据已经收齐之后,在第三轮开始前没有多说什么。他把地图上那组已标记的节点位置重复看了一遍,确认了窄带路径与目标轮廓当前方位之间的对齐状态,然后站在主控台侧面,目光落在目标轮廓前端的某个位置。
赵铭在操作台前完成了第三轮攻击的参数设置。这一次他没有选择轮廓的表面或侧面,选择了轮廓底部与海面接触的位置——那条连接轮廓主体与海水之间的细长边缘,正在以缓慢的速度持续流动。他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下,侧过头看了一眼陈醒的位置。陈醒没有回头,但开口说了一句:“就是那里。”
赵铭按下了执行键。脉冲沿着那道窄带以恒定的速度向前推进,在抵达轮廓底部的瞬间与海面接触。这一轮脉冲的持续时间比前两轮更长,波长与窄带的宽度基本一致。脉冲击中轮廓底部后,海面在那一带出现了一次短暂的隆起,幅度不大,像是一块被压住的表面正在缓慢回弹,恢复了原有的形态。那之后,赵铭注意到轮廓底部的边缘出现了一段持续的亮度波动,频率比周围的区域略高一些,像是正在执行一段独立的校准流程,但尚未与其他部分同步。
他坐在操作台前,调出了那一段的海底地形数据,把它叠加在声呐图像上,观察那段波动的位置是否与地形的变化区间重合。他注意到波动的区域与地形之间没有直接的对应关系,看起来更像是一种独立于地质结构之外的变化,在触碰到浅层岩层后沿着更密集的方向继续扩散。
接下来,那道脉冲在轮廓底部形成的能量积累持续加深。轮廓表面的材质在那段亮度的持续加载下,开始沿着一个固定的方向逐层剥离,表面出现了持续的纹理变化。纹理在失去连接后,沿着自身的延伸方向断裂,露出了一截截面圆润的触手状结构。它的表面光滑,呈深灰色,横截面直径大约与一个人的手臂相当,正在缓慢地向外伸展,像一根被扰动的长须,正在从轮廓内部向水面方向移动。
赵铭看到了那截正在移动的触手轮廓,他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住了,看着它在声呐图像上缓慢地改变着位置,像是一段被拉长的符号,正在从原来的位置向外移动。它的一端仍然连接在轮廓内部,另一端正在向海面方向伸展,边缘处正在翻卷着细小的水泡,像是一段被缓慢拉直的引线,正在持续调整自身与海面之间的相对位置。
陈醒走到主控台前,确认了声呐图像上那个触手状结构的边缘和纹理,确认了它正在持续伸展的方向和速度,然后说了一句:“确认目标。让节点开始进行聚焦攻击。”
赵铭没有立刻执行。他先调整了节点组的输出模式,把窄带的宽度进一步收窄,从宽幅调整到更集中的形态,然后指定了窄带的新焦点位置——触手基部与轮廓主体连接处的那一段。他在执行前停顿了一下,确认了节点输出功率的增加值已经达到预期,然后启动了攻击。
脉冲在那一段连接处持续加载。触手基部与轮廓主体之间的连接区域,在脉冲持续作用的过程中出现了持续的亮度变化。连接处正在被逐层剥离,表面那些连续的纹理正在沿着固定的方向断裂,与主轮廓之间的连接正在逐点断开,像是在被某种持续稳定的力量从连接处逐根抽离。
在脉冲加载的最后一段时间里,触手基部与轮廓主体之间的连接处逐渐拉长,边缘从平滑变得粗糙,然后开始缓慢地断开。触手在被完全脱离轮廓主体之后,开始沿着海水的方向倾斜,像一根被切断的缆绳,正在缓慢地向海面方向下落。它在下落的过程中持续翻卷,表面在蓝色光纹的映照下形成了一圈持续的银色光带,沿着海面的方向缓慢下沉,在被海水吞没之前短暂地停留在海面上方的浅层,然后继续向下移动。
赵铭看到触手完全脱离后,它的轮廓从声呐图像上缓慢消失,没有留下残影或额外的分支。在他的视角边缘,一道正在收窄的光纹正沿着海面缓慢退回。
在沿海防线上,韩铁在掩体后面看到海面上那道正在缓慢下沉的触手轮廓。它已经失去了原有的结构形态,像一根正在断裂的长须,正在沿着自身的长度逐段塌陷,在海面上留下一道逐渐变暗的光痕,然后被持续涌动的海面覆盖,在蓝色光纹的映照下逐渐消散,边缘正在缓慢地向两侧延伸,然后被下一波浪涌推散,消失在浅海区域。韩铁在确认它已经被海水吞没后,松开了握在盾牌边缘的手。
林晚在阵地侧面的观察位上看到了触手被切断的全过程。她在触手断口处看到了一圈均匀的边缘,边缘处没有残留的细丝或连接点。她看到它在海面上留下了一道正在变暗的痕迹,然后被下一波涌来的海水覆盖,没有再浮起来。她在剑柄上握了一下,但很快松开了,在确认它已经完全沉没之后,把目光收回,重新投向了轮廓主体所在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