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讲的时间定在行动前二十四小时。灵网在预定时间开放了全球直播通道，画面从龙吟阁的院子里传出，经过卫星和基站的转接，覆盖到所有接入灵网的终端上。院子里没有架设额外的灯光或设备，只有陈醒站在那棵大槐树底下，拂尘搭在臂弯里，日光从树冠的缝隙里漏下来，在他的肩头和地面上落下持续移动的光斑。

他开始说话的声音和平时没有区别，不高不低，像是在院子里对几个人说话，而不是对着全球的屏幕：“我不准备再介绍蜃是什么，也不打算解释阵法原理。今天要讲的内容，比这些更简单。我们正在面对一个变化，它出现得很慢，我们花了很长时间才确认它的存在。但等我们确认的时候，它已经足够大了。大到了我们所有人都必须同时转过身来面对它，才可能看清它的全貌。”

他说话的时候，日光从树冠的缝隙里漏下来，在他面前的砖地上落下一片持续晃动着的碎亮光斑：“过去我们有过很多分歧。有人主张用技术手段解决，有人主张用阵法压制，也有人主张先观察再行动。这些分歧在出发之前是有意义的，它们让我们看到了不同的路径。但现在我们已经走出了选择路径的阶段，正在进入必须走完整条路才能知道它通向哪里的阶段。如果我们到了这一步还在争论用什么方法走，那就会被正在逼近的变化本身追上并超过。”

他停下来，像是让那句话在空气中停留得更久一些：“在同一个方向上行动，并不是指所有人都有相同的想法和判断。而是指当变化开始加速时，所有向同一个方向移动的路径会自动收敛到同一条轨迹上。我们现在所处的阶段，就是所有路径正在开始交汇的阶段。”他停顿了一下，日光正从树冠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面前的砖地上，像是在重新标注一个参照点：“在这个交汇点上，没有谁比谁更重要。各自的位置是相同的。对蜃来说，信号来自太空还是来自地面，没有区别。它只会把它接收到的所有信号当作来自同一个方向的信息流来处理。如果不同的信号之间有顺序差异，它会在自己的节奏里重新对齐。”

他停了一下，日光正在从树冠上方移动过去，在他的肩膀上留下一层正在变薄的光亮：“我们现在正在建立的，是一个信号流。它的强度不足以压制蜃，但足以让它把注意力转移过来。当它开始处理这个信号流时，它的节奏就会被打乱，这种节奏的偏移会打开一条我们能够进入的通道。”

他说话的时候，灵网直播画面的观看人数正在持续上升。一些终端画面显示，在城市的广场、学校、机场、医院等公共场所，大屏幕上同步播放着这场直播。路上有人停下来看，有人放慢脚步，有人看了一眼屏幕上陈醒身后那棵大槐树的轮廓，继续走向自己的目的地。

陈醒在院子中央站了片刻，日光正从他身后照过来，在他面前的砖地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影子。他没有回头看那道影子的方向，开口说：“如果那道裂缝出现的时候，我们已经站在它面前，那我们就有机会确认它的边界，并决定下一步的行动方向。我不是在描述一次确认成功的行动，而是在描述我们正在走的路——一条方向确定的路，剩下的只是把每一步走完。”

他停下，日光从树冠的缝隙里漏下来，在砖地上落下一片晃动着的细碎光斑：“今天之后，各自在自己负责的位置上准备好。在它抵达之前，我们要把所有能响应的信号都打开。那扇裂缝打开的时候，我们需要已经站在它面前了。”

画面在最后几秒里维持了稳定的平静，然后灵网自动切回了日常的页面布局。评论区里没有立刻出现大量刷屏，有人发了一句话：“我准备去值班了。”又有人发了一条，“已经在路上了。”然后页面开始滚动，逐条记录缓慢地向上移动，像是正在确认自己已经完成了接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