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预定行动时间还有四十八小时。

龙吟阁院子里的临时操作台已经撤走了大半，只剩下中央那张长桌还保留着，桌面上摊着最后一份尚未完成走线确认的节点分布图。图纸边缘卷起了一角，被一个茶杯压住。日光从树冠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图纸上缓慢移动着，像是正在沿着那些预设的路径逐段检查。

赵铭坐在车间里，正在逐一核对最后一批即将启用的信号节点数据。他把系统状态图逐行打开，核对每个节点的电压、信号延迟和温度读数。左侧屏幕是常规状态数据列表，右侧屏幕是陈醒手稿中摘出的条件描述，他在两者之间来回切换，检查每条指令是否已经准确对应到具体接口。检查完毕之后，他没有保存当前的窗口布局，直接关闭了页面。

韩铁在院子里整理完最后一批待装车的设备箱，把清单折好塞进口袋里，然后走到墙角那棵大槐树旁边蹲下，用手捏了捏树根附近的泥土，把它放下，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

林晚在房间内擦拭剑刃。她已经擦过一遍了，日光从窗口照进来，落在剑身上，映出一道细长的亮痕。她把剑横过来，检查剑刃边缘是否有卷口或缺口，确认没有，然后将剑刃穿过软布，重新插回剑鞘。

刘阳在二楼会议室里，正把最后一份动员通知的草稿用灵网发送到联盟各节点。通知的内容是一段时间安排和注意事项，以及最后的行动确认请求。他按完发送键之后，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日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桌面上，把桌上的登记簿封面照得微微发亮，他伸手把它往旁边移了一点。

傍晚时分，陈醒从屋里走出来，在藤椅上坐了一会儿。日光从树冠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的肩膀上。他手里没有拿拂尘，只是坐着，目光落在院墙上那排砖缝上，像在确认墙壁的厚度是否足以隔绝那些即将到来的变动。

苏青竹从屋里走出来，在石凳上坐下，手里拿着那本封面已经有些磨损的笔记本。她翻开最后一页，那上面已经写满了几行文字，她在空白处添了一段关于行动前物资状态的备注，然后合上本子，把它放在膝盖上。她在石凳上坐了一段时间，日光正从大槐树的叶子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她手边的那本笔记本上。

当天晚上，赵铭没有关车间的灯。他坐在操作台前，把已完工的项目和剩余待办事项逐项核对了最后一遍，把最终版的清单打印出来，用夹子夹好，放在操作台左上角。然后他关了显示器，在黑暗中坐了一会儿。窗外路灯的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在桌面上留下一道细长的亮痕，像是被压缩过的时间刻度，正在缓慢地流过窗口的范围。

第二天早晨，第一批前往前线的人员在院子里集合完毕。没有人说话，各自站定位置，检查着自己手里的设备或法器。陈醒站在门口，看着院子里的人，他开口说了一句：“出发。”声音不大，但院子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