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得有这样放松的夜晚、这样安静的江边和这样玩一会儿的闲情逸致,她要是拒绝了,接下来就只能回酒店干坐着。
行吧。
秦书瑶把裙摆拢了拢,走过去在小马扎上坐下来。
陈旭勾唇笑了笑,转身去找那个钓鱼佬借竿。
钓鱼佬也是爽快人:拿去拿去,用完了再还我就行。
陈旭道了声谢,拿着竿走回秦书瑶身边,弯腰帮她把鱼线重新理顺,又检查了一下钩子上的饵料。
饵料怎么弄?
秦书瑶仰头看他。
灯光从侧面打过来,把她眼底那点难得的忐忑照得很清楚。
你不是很厉害的吗?陈旭故意逗她,刚才在餐厅里指挥我喂菜的时候,底气可足得很。
那跟钓鱼能一样吗?
秦书瑶伸手拍了他的膝盖一下。
陈旭笑着蹲下身,从饵料盒里捏了一截,手指熟练地穿过钩尖。
好了,你现在是正式选手了;抛竿吧,往前面那片亮的水域扔,别扔太近。
秦书瑶接过竿,郑重其事地站起身,双手握住竿把,学着陈旭的样子把鱼线往后甩了甩。
动作倒是像模像样,但抛竿的时候,她的手腕力量明显不足。
鱼线向前飞去的高度不够,落点只在岸边两三米开外的地方。
看着那个距离,陈旭忍不住笑了一声:扔这么近,鱼都被岸边的人声吓跑了,哪还敢过来咬钩。
秦书瑶不服气地瞪他:谁说近岸就没鱼了?刚才那条白条不就是在你脚边不远的地方上的吗?
陈旭在她身后蹲下来,手臂从她肩膀旁边伸过去,轻轻扶住她握竿的手腕,你抛这么近,钓到的永远是那些不怕人的小鱼;想上大的,就得让饵料落在鱼群活动的深水区域。”
“来,我带你抛一竿。
身体从背后贴近了她,胸膛几乎贴上她的后背,手臂覆在她握着竿的手背上。
他带着她的手腕向后摆竿,然后向前一送。
鱼线划出一道比刚才远了一倍有余的弧线,地一声落进江面。
夜光漂稳稳地立了起来,位置比刚才那竿远了差不多两米。
秦书瑶双手抱着竿把,目光直勾勾地盯着水面上那枚纹丝不动的夜光漂,连眼睛都不怎么眨了。
怎么样?有动静吗?
陈旭站在两步开外的地方,双手插在休闲裤口袋里,姿态悠闲得像在欣赏江景。
秦书瑶没回头,声音里带着一丝牙根发痒的烦躁:没动静,什么都没有,连个气泡都没看见。”
陈旭:快五分钟了,别等了,换位置吧。
秦书瑶眉毛拧着:居然五分钟了,我是不是坐了个假位置?”
陈旭走过来,蹲在她旁边,看了看水面:鱼群不是固定的,它们会在附近转悠。”
秦书瑶叹了口气,只好换位置了。
重新捏了一截饵料上去,双手举竿往后一甩,然后猛地发力向前掷出去。
鱼线带着鱼钩和饵料飞出一段比刚才明显远了不少的距离。
陈旭眉梢抬了抬:哟,这次扔得不错,有进步。
秦书瑶重新坐稳,调整了一下握竿的角度,这回总该有了吧?
陈旭没接话,只是从脚边的饵料盒里抓了一小把酒米和商品饵的混合窝料。
鱼是喂出来的,不是等出来的。”
“你竿抛到位了,窝也得跟上。
说完,把手里的窝料捏成团,朝她浮漂落点的方向一甩。
一声轻响,窝料团砸入水面,沉了下去,荡开一圈圈细密的涟漪。
行了,现在鱼群知道这附近有吃的了,陈旭拍了拍手上的残渣,等个几分钟,应该就会有动静。
事实证明他说对了。
还不到三分钟,那枚夜光漂便毫无预兆地往下一沉。
沉了大概一目多,然后又浮起来,恢复了原状。
秦书瑶猛地一紧,手指死死攥住竿把,全身的肌肉都绷成了一根弦。
动了动了动了!
“我现在能收鱼竿吗?”
陈旭站在她侧后方,目光也锁在那枚浮漂上:别急,它还没咬实。”
秦书瑶咽了口唾沫,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水面。
浮漂又轻轻点了两下,然后再次沉下去。
这次比刚才沉得更深,整支浮漂几乎没入了水面以下,只留下夜光珠在浅水下发出一团模糊的绿光。
陈旭:现在!收!
秦书瑶几乎是条件反射一般双手猛然上扬。
竿尖画出一道上翘的弧度。
线的那一头确实有什么东西在挣扎,但力道不大,稀稀拉拉的。
手忙脚乱地收了几圈线,一条细长的银白色影子在水面上翻了两下。
随后地落在步道地面上。
一条白条鱼,和刚才陈旭钓的第一条差不多大小,手指长短。
亲爱的!
秦书瑶把竿往支架上一搁,直接蹲下去看那条鱼,整个人都洋溢着一股我成功了的雀跃,我钓上来了!我真的钓上来了!这是我钓上的鱼!
此刻,她不像那个在会议室里一锤定音的女总裁,也不像那个踩着高跟鞋气场全开的女强人。
她就像一个第一次在池塘边钓上鱼的小女孩,满心满眼都是最简单最纯粹的成就感。
看着她这副样子,陈旭勾唇,竖起大拇指,认认真真地朝她比了个赞:第一次钓鱼就破零了,这个成绩可以写进履历里了。
秦书瑶把鱼小心翼翼地从地上捏起来。
然后举到眼前仔细端详。
鱼嘴巴正一张一合着,鳞片在灯光下泛着一层薄薄的虹彩。
好小啊,比你的白条还小一点。
有就不错了,陈旭走过去蹲在她身边,而且你钩子挂得正,没伤到鱼鳃,放回去能活;要是想留着,可以放桶里养着玩儿。
秦书瑶低头看了看桶里那条四斤多的草鱼,又看了看手里这条小得可怜的白条,忽然笑了:算了,它太小了,放了吧。”
说完,把鱼扔进江里。
白条地一下,消失在了深色的江水里,快得像一道光。
秦书瑶站起来,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接下来怎么弄?我还没学会取钩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