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0章 夫管严(1 / 1)

丽枫酒店的用餐区在二楼。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一股混合着鲜花和食物的暖香扑面而来。

整个餐厅的设计风格偏向新中式。

深色木质格栅在头顶交叠成波浪形的天花板。

暖色的灯带藏在格栅缝隙里,洒下均匀柔和的光线。

地面铺着浅灰色的细纹大理石。

桌椅都是胡桃木色。

桌面铺了棉麻质地的浅米色桌布。

每张桌上都摆着一小瓶鲜切的白玫瑰和一支细长的暖色蜡烛。

不过是电子的,微微摇曳的光模仿着真火焰的颤动。

这个时段的客人并不多。

靠近窗边的几组卡座空着大半,只有零星的几桌坐了人。

一桌是两个商务打扮的中年男人。

他们正在低声交谈着。

面前摆着开了的红酒和几碟冷盘。

另一桌是一对年轻情侣。

女孩正在对着食物拍照,男孩趴在桌上等她,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

靠角落的卡座里坐着一位独自用餐的女士,面前摊着一本杂志,偶尔切一小块牛排送进嘴里。

整个空间里弥漫着一种舒缓而高雅的安静。

背景音乐是低沉的爵士钢琴,音量控制得恰好,不会打扰人。

陈旭和秦书瑶在靠窗的一张双人卡座坐下来。

落地窗外是魔都的夜景。

从二楼望出去,街道两侧的行道树挂满了暖金色的串灯。

车流在楼下缓慢蠕动,红色尾灯和白色前灯织成两条向相反方向流淌的光河。

远处几栋高楼的顶楼亮着品牌logo的巨型灯牌,在深蓝色的天幕下格外醒目。

环境不错,陈旭把椅子往里拉了拉,坐定后环视了一圈,比想象中安静,没什么人打扰。

秦书瑶把碎花裙的裙摆拢了拢坐下,也顺着他的视线看了看周围:

这个点很多客人都出去吃夜宵了,酒店餐厅正经饭点反而人少。”

“不过这家粤菜馆的味道确实不错,上周我接待合作商的时候来过一次,那几个老板都夸了。

正说着,一位穿着黑色马甲白色衬衫的服务员走了过来。

那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胸前别着的铭牌,手里捧着一本皮质封面的菜单,微微躬身将菜单双手递到陈旭面前:先生、女士,晚上好。”

“这是我们的晚餐菜单,今日例汤是花胶炖乌鸡,海鲜类有清蒸石斑和蒜蓉开边虾,推荐菜是脆皮烧鹅和鲍汁焖花菇,两位可以看一下。

陈旭接过菜单,翻开来,目光迅速地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菜名和配图。

大概两分钟,他就把整本菜单从头翻到了尾。

脑子里已经迅速排除掉了所有重油重盐和过度调味的选项。

一份花胶炖乌鸡汤,两人份的。”

“一份清蒸石斑鱼,斤两别太大,一斤出头的就行。”

“蒜蓉开边虾换成白灼虾吧,不要蘸料里的辣酱油,配一碟薄盐酱油就好。”

“再来一份上汤娃娃菜和一份百合炒芦笋。”

“主食的话,虾饺皇一笼,肠粉一份,要瘦肉馅的,不要牛肉。

服务员手中的笔飞快地在便签纸上记录着,嘴里跟着复述确认:花胶乌鸡汤两位、清蒸石斑一条约一斤二两、白灼虾配薄盐酱油、上汤娃娃菜、百合炒芦笋、虾饺皇一笼、瘦肉肠粉一份。”

“请问还需要别的吗?比如小凉菜或者甜品?

先这些吧,吃完了不够再添。

陈旭把菜单合上递还给服务员,语气里有种到此为止的笃定。

服务员接了菜单躬身退下,脚步声在静悄悄的餐厅里迅速远去。

秦书瑶撑着脸看他点菜,眼神里带着一点点被管束了的不满:

你点的这些东西也太清淡了吧?”

“花胶汤、蒸鱼、白灼虾、娃娃菜、芦笋,连肠粉都是瘦肉馅的,虾饺还只能吃一笼。

我住院之前想吃的那家川菜馆子,水煮鱼、毛血旺、夫妻肺片……一样都没出现在你的菜单里。

陈旭端起面前的柠檬水喝了一口,态度从容:

水煮鱼和毛血旺,你想想它们的配料。”

“辣椒、花椒、豆瓣酱、大量的油……这些东西对肠胃和心血管的刺激多大?”

“你昨天心率还在七十多上下挣扎,今天就想吃满嘴辣椒,你是不是忘了自己刚从什么状态里出来?

秦书瑶被他这番有理有据的话堵得噎了一下,鼓了鼓腮帮子:那至少点个烧鹅吧?脆皮的,不辣。

烧鹅皮下全是脂肪,胆固醇高。陈旭毫不留情。

陈旭,秦书瑶叫他全名的时候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明显的不甘,你管得也太严了吧。”

“我住院就住了两天,又不是得了什么重病,轻微低血糖而已,至于跟坐牢一样什么都禁吗?

轻微低血糖?陈旭放下水杯,目光认真地看着她,医生说的是过度劳累引发的心律失常和电解质紊乱,这两个名词哪一个都跟不沾边。”

“你是没得大病,但身体给了你警告信号,你不把它当回事,下次可就不是低血糖这么简单了。

秦书瑶被他严肃的语气压得张了张嘴又闭上。

片刻,她低下头,手指在桌布的棉麻纹理上划来划去,小声嘟囔着:那喝红酒行吗?

陈旭直接摇头:医生原话我背给你听:出院后两周内禁饮含酒精饮料。”

“酒对心血管系统有刺激作用,你心律刚稳定,喝一口都是倒退。”

“你要是想喝什么助眠的,待会儿我让人买牛奶和蜂蜜上来,热一杯给你。

你干脆让我什么都不吃算了。秦书瑶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偏过头看窗外的夜景,语气里带着一种被反复拒绝后的赌气。

看着她这副不高兴但没地方发作的小模样,陈旭心里又好笑又有点软。

秦书瑶在大多数时候是理性和克制的,骨子里的成熟让她能够接受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但偶尔也会有这种被压久了想反弹的时刻。

这时候跟她讲大道理是没用的。

她什么都懂,她只是需要被哄一下。

怎么发起脾气来了?

陈旭伸过手,越过桌面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又不是不让你吃好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