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答案(1 / 1)

让卿长渡自己选择?选择什么?这个问题,影很久很久之后才明白。

小长渡还是长大了。

他一步步长成她记忆里那个人的模样,眉眼神情都像,唯独少了几分她熟悉的疏懒随意。

她回到了轮回中应有的时间线,却刻意避开了与他相遇的所有可能。

在因果既定的命运中,她还是抱有蜉蝣撼树般的妄想,希望能改变什么。

比如……如果没有她,卿长渡是不是就不会卷入那天地阵法的因果?

世界终将灭亡,但至少他能如他本应走向的——快活地活到最后一刻。

可影发现,卿长渡变了。

他没有如前世那样,钻进尘世烟火,不贪长生不求升仙,而是拜入了天下第一宗门——天行宗。

他以先天之体日夜苦修,闭关不出。

于是,渐渐地,修仙界有了一个名字。

最年轻的大乘修士,修仙史上前所未有的修炼天才——卿长渡。

可奇怪的是,修炼至大乘巅峰后,眼看飞升触手可及,卿长渡却停下了修炼步伐,仿佛拾起了初心一般,再次投入到了万丈红尘之中。

她看他在此间扬名立万,看他被尊为尊者,看他慢慢走遍世间每一寸土地。

最后,在毁灭之日来临时,她看他承载着世人的希冀,站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肉身为炉,吸纳混沌,借灵脉魔丹,分离灵气与魔气,再以九鼎反哺世间。』

那是他所创的第一个阵法,布局整个天下的天地阵法——九鼎之阵。

从此,世界灭亡的时间被改变了。

世人将“仙”字冠于他名,卿长渡成了第一位未飞升而被尊为仙尊的修士。

代价是,他此生都要困于雪山之巅,日日夜夜承受混沌灌体之痛,时时刻刻忍受灵气与魔气抽离己身之苦。

……

第一个五百年,雪山脚下香火不绝。

世人将他的事迹刻入史册,编成童谣,孩童们尚不识字的年纪,便已会唱“雪山有仙尊,护我人间春”。

天行宗因此稳坐第一宗门,他的师友亲族皆蒙荫庇,往来雪山者络绎不绝,送来的天地异宝堆满了山脚。

卿长渡一概不见,他只是坐在雪山之上,日复一日承受着混沌的撕扯。

……

第二个五百年,世人已习惯了他的庇佑。

“仙尊还活着呢。”他们会说,“一直住在雪山上。”

“那他怎么不下来?”

“他要守阵啊。”

“守什么阵?”

“九鼎之阵。”大人回答,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他救了这个世间。”

“哦。”孩子应一声,转头跑去玩了。

新生的孩童生来便活在灵气与魔气被梳理妥当的世间,提起“卿长渡”三字,语气里不再有祖辈那样的敬畏。

各仙宗送来的奇珍异宝,渐渐变成了丹药仙草。

他的师友亲族开始忧心他的身体,频频求见,却全都被拒之门外。

有人说,仙尊不喜被打扰,也有人说,仙尊护阵不易,无暇分心。

只有影知道,山巅的那个人,已经很久没有睁开过眼睛。

……

第三个五百年,混沌开始逸散人间。

灵与魔被熔炉炼化为混沌,又被卿长渡吸纳转化,再通过九鼎反哺世间。

这场天地混沌的循环本该趋于稳定,各地却偶发异况。

修仙界察觉到不对,他们求见仙尊,想探知一二,但雪山依旧回以沉默。

“必须想办法。”有人提议,“若他失控,后果不堪设想,我看不如……”

“可他是仙尊,他为天下牺牲了一千年——”

“正因为他牺牲了一千年,他的力量已经衰竭,我们得为天下人考虑。”

于是,各宗在雪山设下重重禁制,美其名曰护阵。

他们开始寻找新的出路,新的阵眼。

……

第四个五百年,世间混沌扩张,九鼎周围出现动荡。

无序的混沌挤压着世间之地,甚至出现了只有混沌的荒区——那里生灵无法生存,世间之地被无形侵占。

而九鼎周围,有时是灵气突然暴涨,有时是魔气失控外泄,虽然每一次都被卿长渡强行压制下去,但世人心中已有疑虑。

他们从担忧到不解,从不解到害怕,从害怕到恐惧,最后从恐惧到愤怒。

他们质问仙宗:为何不能维护世间安宁?他们唾骂卿长渡:既为仙尊,为何做不到护佑人间?

“他不行了。”

“他撑不住了。”

“他会害死我们所有人。”

这些话从窃窃私语变成公开指责,世人不再称他“仙尊”,而是直呼其名,语气里满是怨怼。

“卿长渡当初立阵,可没说会有今日。”

“他受了两千年供奉,难道不该护我们周全?”

“若他真为天下考虑,就该主动另寻他法!”

没有人问他是否还有余力,也没有人问,那阵眼离了他,还有谁能承受。

他听着世间耳语,无声无息,没有任何反应,只是勉强修补着濒临破碎的灵脉与魔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