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时桦一边大口吃着包子，一边听周先生给食客们大谈特谈。

朱时桦最爱逛的就是市井街坊！

最爱吃的也是小摊点，小铺子！

这些小铺子里三教九流，南来北往，哪来的人都有。

这些地方非常有烟火气，最为贴近民间，可以让他了解到民间最真实的意见和想法。

朱时桦不喜欢看冷冰冰没有感情的报告，这种东西弄虚作假的太多，也看不到老百姓最真实的感受。

为了获取民间最真实的资料，他一来，会自己经常出来溜达，直接听。

二来，朱时桦要求锦衣卫和玄衣卫，暗中拍摄录制酒铺茶铺饭铺的影像资料。

让两卫人员分门别类整理出来，没事就拿出来翻看。

大明普通百姓和后世吃瓜群众爱好大差不差，从国家大事到家长里短，从秦王府绯闻到谁家八卦。

不管是秦王还是首相，不管是承天府尹，还是街坊里长，就没有他们不敢说不敢论之事。

有时候偷拍的视频内容信息量之大，尺度之大，就连锦衣卫顾大指挥使和玄衣卫李大指挥使，头皮都发麻，冷汗直冒。

那是真敢说，真敢论啊！

顾顺有时候实在看不过，询问朱时桦，是不是将胡言乱语，妄加评论的大嘴巴给抓起来。

反而会招来朱时桦的一顿唾沫星子，以前都是看别人八卦，现在吃自己的瓜。

这么有趣的事情，为什么要禁了呢？

老百姓爱说就让说，反正自己也损失不了半根毛。

就是这货说的不对，秦王殿下真的只有两个王妃。

朱时桦倒是挺羡慕，吃瓜群众嘴里的那个秦王。

三宫六院七十二嫔妃，环肥燕瘦，中西结合。

啧啧，那滋味！

以前，吃瓜群众们多少还顾忌点。

后面发现，不管是锦衣卫玄衣卫还是黑皮大棒（巡警），只要他们不是真的胡说八道造谣言，基本没人管。

渐渐，关于秦王、关于朝廷、关于内阁、关于官员的八卦越来越多。

反正只要不说太祖高皇帝，太宗文皇帝，以及秦王老祖宗和老爹，没人搭理你。

秦藩民间的野史，呈爆炸性指数上升。

内阁大佬们见秦王自己一天乐呵呵看八卦，提醒了几次，也不再理会。

老板自己都不在乎，打工仔自然也不在乎。

当然调侃是调侃，八卦是八卦，要是恶意造谣，无故中伤，那半夜可能会被人敲门。

看着包子铺里的食客们，围在周先生周围，七嘴八舌的说着。

李绥丹和顾顺生怕这些大嘴巴一个不小心，说点什么带颜色的东西。

两人神情紧绷，有一搭没一搭的吃着豆腐脑。

朱时桦倒是胃口大开，这家包子铺的味道很合他口味。

吃的那是满嘴流油，毫无形象可言。

包子铺里的食客，打死都不会相信，这个一口一个大包子的货，就是他们议论的主角之一。

秦王殿下！

“这位兄台，挪挪？”

朱时桦隔壁桌的食客，用胳膊肘子捅了捅朱时桦。

朱时桦一愣，回头一看。

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间，长凳往后挪了几尺，已经挨着身后之人。

包子铺本就不大，桌椅紧凑，稍微不注意就会碰到别人。

顾顺和李绥丹表情一变，朱时桦稍稍摇摇头。

主动稍抬屁股，用左手将凳子往前挪了挪。

歉意一笑：“方才一时听得入迷...兄台休怪...”

此人见此，哑然一笑。

心中腹诽，刚才明明狼吞虎咽，埋头大吃，怎么看也不像听得入了迷。

稍稍上下打量一下朱时桦，见他虽吃相不怎么文雅，嘴上还沾着油腻。

可仪表不凡，身上所穿衣物，虽不是绫罗绸缎，倒也有几分讲究。

尤其是方才朱时桦摇头暗示身边的顾顺、李绥丹，让此人重视了几分。

此人抱拳拱拱手：“这位兄台，某瞧你模样气度不俗，身上衣着也体面讲究。”

“今日长安人人都在说钱公悟道的新鲜事，这不单单是秦藩的大喜事，自打当年阳明先生龙场悟道之后，文坛多少年都没出过这般大事......

旁人都听得入神，议论不休，偏偏兄台只顾埋头吃喝，半点不上心，不知是为何缘故？”

此人说话带着燕京口音，好像是北直隶那边人。

不过说话很直白，不像是个舞文弄墨的文人。

朱时桦稍稍打量了下此人，此人面容刚毅，留着络腮胡，透着股正气，不自觉让人心生敬意。

朱时桦也拱拱手，不自觉用上燕京官话。

笑道：“兄台倒是看得仔细，此间的包子甚得我胃口，正好早上起来有些饿，就贪嘴了些，兄弟莫怪！”

朱时桦早些年在燕京当过北漂，学了一些口音。

虽然不是很标准，但也能招呼几句。

此人见此面色一喜，忙问道：“兄台莫非也是北直隶人士？”

朱时桦笑着摇摇头：“兄见谅，小弟我不是个生意人，不过在燕京逗留过，学了一些方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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