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画家小画笔46(1 / 1)

很久很久以前,知更鸟也是这样的。

在那个橡木系庇护的园子里,她还是一个穿着洋装的小不点,走路跌跌撞撞的,总是用那种担心的目光看着自己。

那种目光和云归程现在看他的目光几乎一模一样——不是因为对方做了什么让人担心的事,而是因为对方在意你,所以在乎你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

他那时总是不由自主地把知更鸟护在身后,护着她不被任何人靠近,不被任何危险伤害。

现在他眼前的这个孩子,也在用和知更鸟一样的目光看着他。

“没事,”星期日低下头,拨弄小鬓毛的动作依旧轻柔,语气里带上了一点真实的温度

“我一点事都没有。谢谢归程的担心。”

云归程看着他的笑容,心里那点担忧也跟着散了一半。他用力点点头,小手还拉着星期日的手指没有松开。

爻光一直站在不远处,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切。

她没有走远,只是在街角停了下来,倚在墙壁上,像是看一出有趣的戏剧。

她的目光在丹恒僵硬的背影上停了一瞬,在星期日牵起云归程手的动作上停了一瞬,最后落在云归程那对还在缓缓舒展的、从害羞的卷缩状态慢慢恢复成正常的小鬓毛上。

她弯起嘴角。

毕竟刚刚就是她亲手将那张面具扣在星期日的脸上。

在来之前她就调查过星穹列车所有乘客的资料——这位曾经的橡木系家主虽然现在被匹诺康尼家族通缉,但他身上那份管理一个家族的经验和手腕,在这次幻月游戏里可以发挥很大很大的作用。

而且她这个人可是很惜命的,这次幻月游戏她已经安排好了自己的布局,不可能亲自下场。

这种苦力活,这种需要戴着面具去正面迎战的累活,就先交给别人好了。

她把视线从星期日身上收回来,落在自己袖口露出的一小截扭扭棒烟花上。

景元家的小家伙给了她一朵烟花,她给了星期日一张面具。

这算不算某种层面的等价交换。

爻光被自己的这个想法逗笑了,压了压嘴角的笑意,整理了一下袖子,转过身,无声地融入了夜色之中。

不死途压了压帽檐,远远地看着这一幕。

那个孩子扑进他家人怀里的时候,他站在原地看着。

那个孩子拉着他哥哥的手嘘寒问暖的时候,他也站在原地看着。

街角的靛紫色灯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孤零零的一道,横在不规则的石板路面上。

这就是星穹列车的无名客。

他的目光在那个持枪的黑发青年身上停了一瞬——丹恒,星穹列车的护卫。

之前在广告大屏上看到的时候就觉得眼熟,现在近了看,更确定了。

那张脸,那副轮廓,和当年在鳞渊境那位持明龙尊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但眼神不一样。那位龙尊的眼神是深渊,里面装了太多不该让任何人知道的事。

而这个青年的眼神是湖水,虽然同样沉静,却清澈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