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安全屋出来，世界立刻变了一个模样。

云归程被银狼牵着，走在二相乐园的街道上。

地面上的全息感应板感应到他们的脚步，自动在脚下绽开一朵朵虚拟的烟花——银狼踩出来的是像素风的彩色方块，噼里啪啦地跳动着，和她的游戏机界面如出一辙。

云归程踩出来的是水墨画般的淡色水花，还夹着几条跳跃的锦鲤虚影，大概是因为他身上带着仙舟的气息。

街道很宽，宽到可以并排走十个人，但真正走在上面的人不多。

来来往往的大多是二相乐园的本地居民，还有一些戴着各色面具的游客。

他们的面具和云归程的小青龙面具不一样——那些面具大多是全息投影生成的，会随着佩戴者的表情变化而产生微妙的改变，像是某种社交工具。

有人从他们身边路过，面具上浮现出一个微笑的表情符号，然后一闪而逝。

云归程亦步亦趋地跟在银狼身后，小手紧紧攥着她的衣角。

他身高还不到银狼的腰线，每走一步都要小跑两步才能跟得上。

银狼放慢了步伐，吹着泡泡糖，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向后伸着让他抓着，走路的姿势像是走在自家后院。

“我们这次要去找的那个侦探叫做不死途，”银狼开口了，泡泡糖在嘴里咀嚼了几次又被吹成一个泡泡

“我们要去不死神探事务所寻找他。”

云归程抬头看着她。

“老实说我在网上没查到太多和他有关的资料。”

银狼继续走着，泡泡破了，她重新嚼了嚼

“虽然是说看了相关资料都是个三星下水道NPC，但是就光靠你刃叔还有我在非正规网站上查到的消息来看，这绝对是个五星NPC。”

“非正规网站”这几个字她说得理直气壮，完全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她低头看了看云归程，眼神里有一种老玩家带新手打副本的审视

“很有可能是我们新手村的大机缘。反正你刃叔说了，带上你成功几率高很多，一会儿看你发挥了。”

云归程不太明白“三星下水道NPC”和“五星NPC”的区别，但他听懂了两件事。

第一，这个侦探很厉害；第二，刃叔觉得带上他有用。

他对第二点不太确定——自己除了哭之外好像也没做什么特别的事情，但他还是认真地点了点头。

然后他想了想，问了一个问题

“可是银狼姐姐，我们找到他之后要干什么呢。”

银狼又吹了一个泡泡。这次泡泡比较大，在阳光下反射出一点亮光，晃了晃才破掉。

她低头看着小家伙，嘴角勾起一个带着几分得意的弧度

“当然是为了顺利完成新手村任务喽～”

云归程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银狼带着他继续往前走。他们穿过了那片繁华的商业街区，拐进了一条小巷，又从小巷穿出去到了另一条街。

这里的楼和刚才那些高楼不一样——楼不高，只有五六层，墙皮有些斑驳，空调外机生着锈，阳台上晾着各种颜色的衣服。

街道两侧零星散布着一些小店铺，招牌上的霓虹灯有些已经不亮了。

然后越走越偏，越走越深。

街道上的人渐渐少了。

那些穿着光鲜亮丽、戴着全息面具的游客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的帮派人士。

有的靠在墙边抽烟，有的蹲在台阶上玩骰子，有的把袖管卷到胳膊肘，露出上面花花绿绿的刺青。

他们的目光在银狼身上扫过，又落在云归程身上，停留了几秒——一个看上去像是黑客的女孩带着一个孩子在这种地方出没，确实有些扎眼。

银狼面对那些不太友好的目光，她的反应是——没有任何反应。

她鸟都不鸟他们一下，连眼皮都不抬，泡泡糖照吹不误。

她走路的速度没有变，姿势没有变，甚至呼吸的节奏都没有变。

那种从容不迫不是装出来的，而是真的不在乎。

这种地方对她来说不算什么。在朋克洛德，更糟糕的街区她都闯过。

相比那些暗无天日的赛博地下城，二相乐园的这些帮派人士简直就像街头玩过家家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