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归程跟着白厄和丹恒，再次来到了创世涡心。

这里的星光依旧静谧温暖，流转的星辰依旧在漩涡中缓缓生灭。

那十二张虚位图腾依旧六亮六暗，诉说着逐火之旅的漫长与艰辛。

但这一次，这里不止有星光和星辰。

万敌站在那里，火红的长发在星光下如同燃烧的火焰。

他抱着手臂，熔金色的眼眸看着云归程，那张总是冷硬的脸上，此刻有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柔软。

缇宝老师坐在旁边的石头上，小小的腿轻轻晃着，那双紫色的小花瞳里倒映着创世涡心的星光。

她看着云归程，嘴角挂着一个温柔的弧度。

阿格莱雅站在图腾下方，金色的短发在星光中闪闪发光。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双绿中带金的眼眸却定定地落在云归程身上，像是要把他看穿。

遐蝶站在阿格莱雅身旁，紫色的长发扎成低低的双马尾，紫色的眼眸空灵而静谧。

她的手指轻轻交握在身前，没有靠近，只是远远地看着。

风堇也来了。她站在角落，粉色的长发在星光中泛着柔和的光。

她的怀里抱着小伊卡，那只白色的小马正用圆溜溜的眼睛看着云归程，发出“卟噜卟噜”的声音。

还有赛飞儿也站在角落里，虽然看上去在玩弄她手上的金币，但是余光一直看着这边的小家伙。

这一世能找到的所有黄金裔们，都站在这里。

他们的目光落在那个跟随白厄和丹恒走进来的孩子身上——黑发黑眸的小小幼崽，耳后的耳羽轻轻颤动着，手里攥着一张刻着淡青色小角的面具。

云归程停下脚步，看着他们。

那些面孔——有些他很熟悉，有些他只有模糊的记忆。

但每一张脸，都让他觉得温暖，都觉得想哭。

他深吸一口气，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好久不见了，各位。”

这一句话，轻得像风，却重得像是跨越了千年的问候。

万敌抱着手臂的手更加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别过头去，怎么样都不愿去看这个孩子。

他不能看。

因为一看，他就会想起那些零碎的记忆——那个总是很乖、也很爱哭的小幼崽，那个会抓住他头发、会叫他“万敌哥哥”、会喝着他准备的石榴汁露出甜甜笑容的小家伙。

那个孩子，居然要背负整个翁法罗斯的命运吗？

为什么？为什么不是他们这群黄金裔？

他们才是战士，才是要背负这一切的人，才是被选中的人。

可是到了最后，却要一个孩子来替他们承担这一切？

万敌闭上眼睛，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不愿意哭，不愿意在这么多人面前露出软弱。

可是他的眼眶还是红了。

其他人也都是这样的。

风堇低下头，把脸埋进小伊卡的绒毛里。

遐蝶安静地站在那里，那双紫色的眼眸微微泛着水光。

缇宝老师没有再晃腿了，只是静静地坐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云归程。

只有阿格莱雅，那张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可是若是仔细看，会发现她的手——那双织就了无数金线的手——正在微微颤抖。

云归程看到这些，笑了笑。

那个笑容很轻，很淡，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温暖。

“各位不用担心，”他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

“我身上承载的所有光芒，都来自于你们。

如果担心我的话，就请相信——你们救世的宏愿，一定能化作我平安的力量。”

没有人说话。

星光无声流转，十二张图腾静静悬浮。

云归程朝着创世涡心的中心走去。

他的步伐很小，很慢，却异常坚定。星光洒落在他身上，将他小小的身影笼罩在一片柔和的光芒中。

他走着走着，身影越来越模糊，越来越远。

万敌终于忍不住转过头来，看着那个渐渐消失在星光中的小小背影。

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风堇抬起头，怀里的小伊卡发出一声轻轻的“卟噜”，像是在说再见。

遐蝶阖上眼睛，双手交握在胸前，默默地为这个孩子祈福。

“冥界，”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和那个看不见的存在说话

“一定不会接纳那么纯洁的灵魂的。”

阿格莱雅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久久没有动。

她的金线在指尖微微颤动，像是在捕捉着什么——那个孩子留下的最后一丝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