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一次,丹恒没有慌张。
他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看着云归程醒来,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云归程猜测,丹恒大概也知道了一些什么。
也许是从那刻夏那里,也许是从阿格莱雅那里,也许是从某个他看不到的地方。
他可能已经知道了云归程的身份,知道了翁法罗斯的真相,知道了那些被尘封了千年的秘密。
但他没有问。他只是等着,等着云归程自己醒来,自己告诉他。
云归程从床上跳下来,然后爬进了丹恒的怀抱里。
那怀抱很熟悉,很温暖,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清冷气息。
云归程把脸埋在丹恒的胸口,听着那平稳有力的心跳,感受着那微微颤抖的手。
丹恒抱着他的时候,那微微颤抖的手才慢慢暴露出来。
原来他不是不慌张,只是把慌张藏在了面无表情之下。
“穹回到列车上了。”
丹恒开口,声音很低,很平静
“大黑塔女士和螺丝咕姆来过了。
他们想办法暂时让穹离开了这里,我留下来照看你。”
他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
“这个世界不安全了。
整个世界在给培育一位绝灭大君做养料。宇宙中的几大联盟全都来到了这里。”
云归程安静地听着。
他知道在他沉睡的这段时间里,外面发生了很多事情。
那些飞舰,那些联盟,那些正在汇聚的力量——都是为了翁法罗斯,也是为了他。
他知道这个世界有太多太多的不可抗因素——帝皇权杖的运作,绝灭大君的诞生,三重命途的交织,还有那些被设定好的、无法更改的程序。
这一切都太大了,大到超出了他这具小小的身体能够承载的范围。
但是为了回应那份跨越了上千年的希望,他一定会留下来。
丹恒似乎知道了他的答案。
他没有劝说他离开,没有斥责他不懂事,没有说“你太小了,不该管这些”。
他只是默默地把怀里的孩子抱得更近了一点,低下头,在云归程的发顶轻轻落下一个吻。
那吻很轻,很柔,像是一片羽毛落在头上。
云归程闭上眼睛,感受着那份来自家人的温暖。
窗外,翁法罗斯的天空依旧是那片灰蒙蒙的颜色。
但在那灰蒙蒙的云层之上,无数光点正在闪烁。
那些是飞舰,是来自天外的、属于他们家人的飞舰。
而在那些飞舰之外,在更深更远的虚空中,还有一个人正在等着他。
那个人站在神悟树庭的废墟上,薄荷绿的长发在风中飘动。
他抬起头,看着翁法罗斯的天空,那只独特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他知道,那个孩子醒了。
他知道,那个孩子想起了所有的一切。
他知道,那个孩子会做出自己的选择。
他低下头,看着手中那张小小的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有着淡紫色头发和翠绿色眼眸的小幼崽,正抱着一只大地兽玩偶,对着镜头笑得牙不见眼。
那刻夏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
“笨崽子。”他轻声说。
然后他把照片收进怀里,抬起头,再次看向那片灰蒙蒙的天空。
等待,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