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恒没有回答。他只是继续看着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空，青碧色的眼眸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第一次来吗？也许不是。

也许，在很久很久以前，在云归程还是那颗飘荡在星海中的持明卵之前，他就来过这里。

“算了算了，”穹摆了摆手，“不想了，反正想也想不明白。”

他把那块记忆石塞进口袋里，看向丹恒，“你呢？外面的人有回应吗？”

丹恒点了点头。

“能进来吗？”

“暂时不能，翁法罗斯的屏障很强大。”

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拍了拍丹恒的肩膀：“别急，他们肯定会来的。”

丹恒没有说话。

就在这时，房间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两人同时回头，就看到云归程抱着那个大地兽玩偶，从床上滑下来，迈着小短腿朝门口走来。

“怎么了？”丹恒立刻蹲下身，把小家伙抱进怀里。

云归程窝在他怀里，小手抓着他的衣襟，小声说：“丹恒哥哥，我想出去走走。”

丹恒微微蹙眉：“现在？”

“嗯。”云归程点了点头，抬起头看着他，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里带着一丝恳求

“我想再去看看那个……那个叫大地兽的地方。”

丹恒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他知道，小家伙这几天经历了太多。那个梦境，那个面具，那个叫那刻夏的人——

这些东西，对一个两岁多的孩子来说，确实太沉重了。

出去走走，看看那些温顺的大地兽，也许能让他放松一些。

“好。”他说，把云归程抱紧了一些，“我们去看看。”

穹也站起身，跟了上去。

三个人走出酒店，沿着奥赫玛的街道，朝着城西的大地兽围场走去。

一路上，云归程趴在丹恒肩头，看着这座陌生的城市。

那些古朴的建筑，那些穿着清凉的居民，那些叫卖的小贩——一切的一切，都让他感到新奇。

穹在旁边絮絮叨叨地讲着他那些“宇宙冷笑话”，什么“一个垃圾桶和另一个垃圾桶的爱情故事”，什么“为什么贝洛伯格没有夏天是因为雅利洛-VI的冰箱忘记关门了”。

云归程听着听着，忍不住笑了，那小小的笑声让丹恒的眉眼也柔和了几分。

到了围场，那些大地兽依旧是那副温顺的模样。

它们看到云归程，又一次围拢过来，用那双温顺的大眼睛看着他，发出低低的、像是在打招呼的叫声。

云归程从丹恒怀里滑下来，站在围栏边，看着那些庞然大物。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最近那头大地兽的鼻子。

那触感温热而粗糙，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大地兽发出一声低鸣，蹭了蹭他的小手。

云归程笑了，那笑容比之前更加明亮了一些。

丹恒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些大地兽对云归程的亲近，让他更加确信——这个孩子，和这个世界之间，一定有着某种深刻的联系。

他不知道那种联系是什么，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但他知道，无论发生什么，他都会守在归程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