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归程看着他，看着那张苍白的脸，看着那只被眼罩遮住的眼睛，看着那些藏在这位刻薄学者眼底深处的、从未对人言说的过往。

他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突然涌起一股酸酸的感觉。

他低下头，看着怀里的玩偶，又抬起头，看着那刻夏。

然后，他做了一个他自己都没有想到的举动——

他把那个大地兽玩偶，往那刻夏的方向推了推。

“给你。”他小声说。

那刻夏愣住了。

他低头看着那个小小的孩子，看着那双清澈的眼睛，看着那对轻轻颤动的耳羽，看着那只推着玩偶的小手。

“我不需要。”他说，声音依旧是那副刻薄的调子。

云归程摇了摇头，小手固执地把玩偶往他那边推：“给你。我的，可以给你。”

那刻夏沉默了。

他站在那里，看着这个固执的小家伙，看着那双眼睛里毫无杂质的真诚。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不知道那些早已被他埋藏在心底最深处的、以为早已遗忘的东西，为什么会突然翻涌上来。

过了很久，他才伸出手，轻轻地，接过了那个玩偶。

他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

“笨崽子。”他轻声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云归程看着他，笑了。那笑容小小的，腼腆的，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温暖。

穹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突然觉得眼眶有点酸。

他揉了揉眼睛，假装在看窗外的风景。

那刻夏没有久留。他把玩偶还给云归程，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的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只是留下了一句话：

“好好收着。别弄丢了。”

说完，他便消失在了门外的光影中。

云归程抱着那个玩偶，看着那个方向。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低下头，看着怀里的玩偶，轻轻地摸了摸它毛茸茸的耳朵。

“我会好好收着的。”他小声说，像是在对那个已经走远的人保证。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帘洒进来，照在那个玩偶上，照在云归程小小的脸上，也照在他那双清澈的眼睛里。

那眼睛里，有困惑，有温暖，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像是找到了什么珍贵东西的喜悦。

丹恒站在走廊里，靠着墙，一言不发。

他看着天空里那些光亮，晚上就像星星一样，可他们始终无法再进一步。

翁法罗斯的屏障比他想象的还要强大。

但他没有放弃。他一直在尝试，一直在等待。

他知道，外面那些人一定会想办法来救他们。

只是时间问题。

脚步声响起。穹从房间里走出来，手里拿着那个从奥赫玛集市上淘来的“记忆石”。

他走到丹恒身边，也靠在墙上，把玩着那块散发着淡淡荧光的石头。

“你说，”穹突然开口，“那刻夏和归程到底是什么关系？”

丹恒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不知道。”

“我看他们俩待在一起的时候，那个氛围……”

穹挠了挠头，“怎么说呢，就像……就像认识很久很久了一样。

虽然那刻夏说话还是那么刻薄，可是他看归程的眼神，和看别人不一样。”

丹恒没有回答。

他当然注意到了。

那个薄荷绿头发的学者，从第一次见到云归程开始，就表现出了一种异乎寻常的关注。

而云归程对他，也有着同样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依赖。

那种感觉，就像是在万千人中，找到了本该属于自己的人。

“也许，”丹恒缓缓开口，“他们之前真的认识。”

穹愣了一下：“之前？可是归程不是第一次来翁法罗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