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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夜里，云归程做了一个梦。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的，只记得丹恒哥哥喂他喝完那碗温热的粥后，他就靠在那个熟悉的怀抱里，眼皮越来越沉，越来越沉，最后陷入了一片黑暗。

醒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奇怪的地方。

这里什么都没有——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熟悉的房间，没有丹恒哥哥的温度。

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像是凝固的墨汁，从四面八方涌来。

云归程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耳后的耳羽轻轻颤动着，警惕地感知着周围的动静。

他小心翼翼地向前走了一步。两步。三步。

脚下的触感很奇怪，像是踩在某种柔软却又坚实的东西上，让他想起在仙舟时踩过的云朵——当然，那是将军抱着他乘着星槎飞到高处看风景时的错觉。

突然——

天光大亮！

那光芒来得毫无预兆，刺眼得让云归程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等他再次睁开眼时，一张巨大的、夸张的笑脸，就那么突兀地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那张脸太大了，大到几乎占据了整个视野。

它在笑，笑得嘴角几乎咧到耳根，笑得眼睛弯成两道诡异的弧线。

那张脸没有鼻子，没有眉毛，只有那张过分夸张的笑脸。

云归程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躲去。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那张面具发出震耳欲聋的大笑，笑得整个空间都在颤抖，笑得云归程的耳羽紧紧贴住了脸颊。

那笑声太大了，太疯了，像是要把整个世界都笑进自己的肚子里。

云归程的心里冒出一个名字——啊哈，【欢愉】星神。

想不知道也很难。

帕姆列车长每次教训他和穹哥哥的时候，都要把这位特殊的乘客拉出来“鞭尸”一番：

“你们两个！再这样胡闹下去，就要像那位啊哈乘客一样被列车长我列入黑名单了帕！”

还有之前在仙舟，将军也给他讲过欢愉星神的故事。

那位星神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看热闹，看乐子，看一切有趣的事情。

祂无处不在，却又无处可寻，只会在祂觉得“有意思”的时候突然冒出来，哈哈大笑一通，然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云归程低头看去，发现自己的那个小面具正在发烫。

那是他从梦境里带出来的面具，长着淡青色的小角，有着持明族的q版造型。

此刻，它正静静地躺在他的手心里，散发着温热的气息，像是在回应什么。

啊哈看见他的动作，笑得更加开心了。那张巨大的面具围着云归程转起圈来，一圈，两圈，三圈，像是一只找到了新玩具的、过于活泼的大号气球。

“你对这个世界还真是上心啊，小家伙！”

啊哈一边转圈一边说，那张笑脸凑得极近，近到云归程能看清那笑脸上每一道夸张的纹路。

云归程鼓起勇气，抬起头，看着那张巨大的笑脸。

“请问，”他的声音小小的，却很清晰，“您可以告诉我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吗？”

啊哈愣了一下。

然后——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祂笑得更疯了，那张面具在空中翻滚着，扭曲着，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那笑声太响了，太吵了，可是奇怪的是，云归程并不觉得害怕。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等着这位疯疯癫癫的星神笑完。

啊哈笑够了，再次凑近他。那张巨大的笑脸悬浮在云归程面前，近得几乎要贴上他的脸。

“这个世界嘛——”啊哈拖长了声音，故意卖关子，“马上要有大麻烦了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