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恒低下头，就看到云归程从他怀里探出小脑袋，那双大眼睛看着阿格莱雅，声音软软的，却很清晰：

“我可以试试，能不能再进去那个地方。”

阿格莱雅的目光落在这个小小的孩子身上。她微微眯起眼睛，那双绿中带金的眼眸里，第一次有了一丝惊讶的情绪。

“你不害怕吗？”她问。

云归程想了想，诚实地点头：“害怕。里面都是黑黑的，很吓人。”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可是我不害怕，因为我知道丹恒哥哥和穹哥哥就在外面等着我。”

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倒映着创世涡心的星光，也倒映着阿格莱雅的身影。

阿格莱雅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的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这一次，那个弧度里似乎多了几分真实的笑意。

“有意思的孩子。”她轻声说。

那些金线，缓缓地松开了。

丹恒立刻把云归程抱得更紧，警惕地看着阿格莱雅。

阿格莱雅没有在意他的目光。她只是抬起手，一缕金色的丝线从她指尖飘出，轻轻缠绕在云归程的手腕上。

那丝线很细，细得几乎看不见，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温暖。

“你放心。”

阿格莱雅的声音依旧是那副平静的调子，但这一次，那平静里似乎多了几分承诺的意味

“如果你进去之后真的遇到了什么问题，我有办法让你平安无事地出来。”

云归程低头看了看手腕上那根若有若无的金线，又抬起头，看着阿格莱雅。

那双眼睛里，依旧有紧张，有害怕，但更多的，是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静的勇气。

他轻轻地点了点头。

丹恒看着这一幕，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想说什么，却发现什么都说不出来。他只是紧紧地抱着云归程，抱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缓缓地松开了手。

把云归程放下来的那一刻，他的手指在小家伙的头发上停留了很久。

那双青碧色的眼眸里，翻涌着太多复杂的情绪——担心，不舍，自责，还有深深的、深深的眷恋。

云归程抬起头，看着他。那双眼睛里，依旧是全然的信任。

“丹恒哥哥，我很快就回来。”小家伙轻声说。

丹恒没有说话。他只是点了点头。

云归程转过身，迈开小小的步伐，朝着创世涡心的中心走去。

星光洒落在他身上，将他小小的身影笼罩在一片柔和的光芒中。

他走着走着，身影越来越模糊，越来越远，最后完全融入了那片流转的星辰之中。

丹恒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久久没有动。

穹走到他身边，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会没事的。”穹说，声音难得的认真。

丹恒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片星海，看着那个小小的、勇敢的身影消失的方向。

金线缠绕的地方，似乎还有小家伙残留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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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归程向前走着。

周围的星光越来越亮，越来越浓，最后将他整个人都包裹了起来。

那些星光温暖而柔和，像是无数双温柔的手，轻轻地抚摸着他的脸，他的头发，他那对轻轻颤动的耳羽。

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走到了哪里。

他只是按照心里那个隐约的方向，一步一步地向前走。

直到那些星光散去。

眼前，再次出现了那片无边无际的黑暗。

和上次一样。

那种粘稠的、如同凝固海水般的黑暗，从四面八方涌来，将他团团围住。身后那光亮的入口，正在一点一点地缩小，最后完全消失不见。

云归程深吸一口气，攥紧了小拳头。

这一次，他没有害怕得往后缩。他只是站在那里，静静地等着。

他知道丹恒哥哥在外面等着他。知道穹哥哥在外面等着他。

知道那个薄荷绿头发的、叫那刻夏的人，也在某个地方等着他。

他不能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