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5章 败局(1 / 1)

皇城一战,惊天动地。

那一夜的动静,大到半个京城的人都听见了。

不是听见了风声鹤唳的传闻,是实打实地听见了——从皇城根下传来的、沉闷而绵密的轰鸣声,像远方有滚雷碾过地平线,连城墙上的砖缝都在发颤。

紫禁城西北角那片本该万籁俱寂的夜空,被一道又一道肉眼可见的气浪撕裂,光华明灭,时蓝时白,偶尔夹杂着一抹刺目的金红,像有人在用天地当砧板,锤打着什么不可名状的东西。

住在什刹海附近的老居民被震醒了,以为是地震,披着衣服跑到院子里,抬头看见西北方向的天际泛着诡异的微光,光晕一闪一闪的,不是闪电,不是极光,更像是什么东西在燃烧、在碰撞、在崩碎。

有人打了地震局的电话,占线。

有人打了110,接线员的声音比他们还紧张:“我们知道了,请不要外出,关好门窗。”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凌晨两点之后,那片光晕渐渐暗了下去,轰鸣声也一点点消散,像一场暴风雨的尾声,余韵还在空气中震颤,可源头已经沉寂了下去。

京城的夜,重新归于安静。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种安静是假的。

是那种暴风眼里的安静——四周的云墙还在旋转,风还在刮,只是中心暂时不动了而已。

第二天一早,京城的街道上就多了许多不该出现的东西。

西北二环到皇城根一带,从凌晨四点开始全面封路。

黑色的大巴车一辆接一辆地驶入封锁区,车窗贴着深色膜,看不清里面坐着谁,也看不清穿着什么制服。

环卫工人被临时调走,换上了一批面无表情的年轻人,穿着统一的深色作训服,没有臂章,没有编号,连对讲机都是加密频段。

他们做的事情很简单——清理。

清理碎石,清理焦痕,清理那些不该被人看到的东西。

有住在附近胡同里的老人,凌晨被响动惊醒后趴在窗台上往外看,隐约看见几辆军用救护车从封锁区驶出,车开得很快,可还是能看见后车厢的帘子被风掀起一角,露出里面白得发亮的……

他没敢再看。

把窗帘拉死,缩回被窝里,一夜没合眼。

天亮之后,封锁线撤了,路也通了,环卫工人重新上岗,街道被打扫得干干净净,连一块多余的碎石都找不到。

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京城的老油条们心里都清楚——越是干净,越说明事情越大。

那些在京城混迹了大半辈子的人,哪个不是人精?

看见封路,闭嘴。

看见救护车,闭嘴。

看见那些没有臂章的年轻人,更得闭嘴。

在京城这个地方,明哲保身是刻在骨子里的基因。

你看见了什么?什么都没看见。

你听见了什么?什么都没听见。

你活着,是因为你什么都不知道。

这是京城生存的第一法则,比任何官场规矩都管用。

于是,消息被封锁了。

不是那种粗暴的“不许报道”——根本就不需要。

从源头到传播链,每一个环节都被人精准地掐断了。

那些当夜被惊醒的居民,第二天出门买菜时,发现邻居们出奇地默契,谁都不提昨晚的事。

偶尔有个外地来的租客多嘴问了一句“昨晚什么动静”,旁边的大爷立刻笑着岔开话题:“嗨,施工呗,那边修地铁呢。”

修地铁。

大半夜修地铁。

问话的租客也是个有眼力见的,嘿嘿一笑,不再追问了。

消息就这么被压了下去。

压得严严实实,像一块巨石压在一口井上,连一丝水汽都冒不出来。

……

而在千里之外的魔都,温羽凡对此一无所知。

他正在过他那段“重归平静”的日子。

每天清晨,他会早起练一趟拳,不是什么高深的功法,就是最基础的体修吐纳,一呼一吸之间,感受着丹田里那片空洞的位置——内劲真气依旧调动不出来,但体修的力量在缓慢恢复,像干涸的河床底下,还有一丝暗流在悄悄涌动。

练完拳,吃早饭。

夜莺会做好一桌子菜——小米粥、煎蛋、几碟小咸菜,小团子坐在儿童椅上,一边啃馒头一边含含糊糊地喊“爸爸多吃点”。

上午看书,偶尔翻翻那本泛黄的线装书,偶尔拿出养魂炉摩挲一阵,偶尔坐在窗边发呆,看花园里的阳光一寸一寸地移过草坪。

下午练功——不是内劲,是体修。

他用最笨的办法,举铁、跑步、打沙袋,把那具被寿元耗损过的身体一点一点地往回拽。

晚上陪夜莺和孩子,哄小团子睡觉,然后独自坐在书房里,对着窗外魔都璀璨的夜景,想那些还没有想明白的事。

陈墨的死、阴傀宗的覆灭、殷长渊临终前那句“人世间不过是一个囚笼”、养魂炉的用途、自己何时能突破武尊境……

这些念头像一团乱麻,理不出头绪,却也放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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