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棺材里的人在呼吸(1 / 1)

第225章棺材里的人在呼吸(第1/2页)

棺中。

秦承德被铜钉贯穿的右手食指,轻轻动了一下。

紧接着。

第二根。

第三根。

十根枯瘦手指同时绷紧。

铜钉与指骨摩擦。

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秦三爷后退半步。

脸上刚恢复的一点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他……”

“他动了?”

没有人回答。

所有人都盯着黑棺。

秦承德胸口的黑色寿衣,缓缓抬起。

停顿片刻。

又慢慢落下。

一起。

一伏。

秦若雪站在棺边。

眼眶仍旧泛红。

她明知道里面躺着的已经不是记忆里那个护着她、教她看账、替她挡下家族责罚的老人。

可看到秦承德胸口起伏的一刻。

她还是本能地向前迈了一步。

“爷爷……”

声音很轻。

几乎刚出口,便被她自己压住。

陈不凡抬手挡在她身前。

“别过去。”

秦若雪停下脚步。

“他......醒了?”

“没有。”

陈不凡盯着秦承德胸口的归命玉。

暗绿色玉面上。

一道道黑纹正在缓慢游动。

像无数细小血管。

每游动一次。

秦承德身体上那些仍在渗血的名字,就会深上一分。

与此同时。

东侧石墙后。

几名刚刚被救下的秦家人同时捂住胸口。

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白。

秦若雪也感到心脏猛地一紧。

像有一根看不见的细线。

从她胸口延伸出去。

另一端。

正连着棺中秦承德心口那三个字。

【秦若雪】

“他不是在呼吸。”

陈不凡看向秦家众人。

“是在吃你们的命。”

秦若雪眼中的那点动摇,被这一句话强行拉回现实。

她看着秦承德。

悲伤没有消失。

却被更多复杂情绪压在了下面。

眼前的人是她爷爷。

是从小对她最好的人。

也是把她的名字刻进自己身体,准备连她的命一起收走的人。

她不知道秦承德生前究竟知不知道这一切。

更不知道那些疼爱是真是假。

可现在没有时间让她问了。

楚知行迅速转身。

“乔小满。”

“在!”

乔小满手中三枚封煞钉同时亮起。

“锁归命玉。”

“先别碰尸体。”

“明白。”

她踩上石台。

鞋底刚落下,黑棺下方的铜线便猛地震动。

乔小满低头看了一眼。

“怎么?”

“还想咬我?”

她手腕一翻。

三枚封煞钉成品字形落向归命玉四周。

铛!

第一枚钉在棺首。

第二枚钉入棺尾。

第三枚直取归命玉正上方。

钉尖距离玉面只剩半寸时。

秦承德十根手指同时一颤。

归命玉表面的黑纹骤然拧成一股。

砰!

第三枚封煞钉被直接弹飞。

乔小满侧头避开。

钉身擦着耳边飞过,深深扎入祖祠木柱。

“脾气还挺大。”

她重新扣住两枚钉。

“老东西。”

“活着的时候当老大,死了还想管全家?”

罗天成已经蹲到石台裂口旁。

定气罗盘压在掌中。

四枚铜钱贴着裂缝依次落下。

红线迅速拉开。

一头缠住黑棺下方的铜柱。

另一头延伸向供桌后的旧坑。

罗盘指针刚刚稳定。

又被一股力量猛地拖向黑棺。

“命气主线不在一处。”

罗天成抬头。

“旧坑是一条。”

“秦家活人身上还有一条。”

“这东西把每一个姓秦的,都当成自己的备用气口。”

陈不凡道:

“先找最粗的。”

罗天成看了一眼秦若雪。

“最粗的就在她身上。”

秦若雪没有退。

“怎么断?”

“暂时断不了。”

陈不凡从怀中取出《天命录》。

古册刚刚露出一角。

黑漆木匣里再次响起翻页声。

沙。

《天命录》猛地从他掌中向前挣了一下。

像要自行飞向黑棺。

陈不凡五指收紧。

书脊上亮起一层淡白光芒。

黑漆木匣表面的命纹也随之浮现。

两股力量隔着半口棺材彼此牵引。

秦承德胸口起伏的速度,突然加快。

呼。

吸。

呼。

吸。

每一次“呼吸”。

东侧便有人脸色更白一分。

楚知行走到黑棺另一侧。

右手重新压住问北剑柄。

“我压住尸身。”

“你断归命。”

陈不凡看了一眼剑匣。

匣口仍有细白剑气缓缓溢出。

“能压多久?”

楚知行看向棺中秦承德。

“三十秒。”

乔小满忍不住道:

“刚才那一剑这么贵?”

楚知行道:

“问北斩的是尸潮。”

“不是路边的西瓜。”

乔小满噎了一下。

“那快开始吧。”

楚知行低头看了一眼时间。

“还有二十八息。”

说完。

他将剑匣向下一压。

嗡——

一道低沉剑鸣从匣中传出。

原本正在起伏的黑色寿衣骤然贴回秦承德胸口。

十根轻轻颤动的手指同时僵住。

归命玉表面的黑纹也被剑意死死压回玉中。

楚知行没有回头。

“现在。”

陈不凡抬手按向《天命录》。

“够了。”

陈不凡立即开口:

“镇玄司撤人。”

“秦家直系全部退到东墙后。”

“旁系去前院。”

“不要混在一起。”

几名执行员迅速行动。

秦家人早已被接连发生的事吓破胆。

有人踉跄后退。

有人仍盯着棺中的秦承德,不肯离开。

秦若雪转过身。

目光从人群中迅速扫过。

“三叔不在。”

“秦泽一家还在旧院。”

“秦广林的女儿刚才被送去医疗点。”

“还有四叔家两个孩子。”

“应该在白棚后面。”

她强迫自己不再看黑棺。

一个名字一个名字报出。

没有遗漏。

她是秦家的家主。

越是这种时候。

越不能乱。

镇玄司执行员立即分头寻找。

就在最后一批秦家人准备撤离祖祠时。

砰!

祖宅西侧突然传来一声爆响。

紧接着。

第二声从后山方向传来。

砰!

第三声来自旧院排水沟。

镇玄司执行员腰间的警报器同时亮起红光。

【西侧隔离线断裂。】

【后山封锁符失效。】

【地下通道检测到活体进入。】

楚知行抬头。

“外敌。”

话音刚落。

祖宅四周的夜色中,忽然飘起大片纸灰。

灰白纸屑越过围墙。

穿过破碎回廊。

像一场从外面吹进来的雪。

乔小满抬手接住一片。

纸灰落入掌心。

上面还剩半个模糊的名字。

她指尖一搓。

纸灰立即燃起黑火。

“不是纸人。”

“上面有活人命气。”

后山方向。

一道身影从树顶跃下。

落地时膝盖微弯。

身上挂着七八张写有不同名字的白符。

排水沟里。

一个浑身湿透的女人缓缓爬出。

她脸上的水妆被冲花。

脖子后面却贴着一张男人名字。

祖宅侧墙外。

三道人影直接撞破砖墙。

砖石飞溅。

而供桌后的旧坑中。

刚刚安静下来的运尸通道里,也传出了活人的脚步声。

一人。

两人。

五人。

十几名穿着各异的术士,从秦家祖宅不同方向同时现身。

他们有男有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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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龄不一。

唯一相同的是。

每个人身上都挂着不止一个名字。

楚知行扫了一眼。

“改命门。”

最前方的中年男人笑了笑。

抬手揭下胸口一张写着【周远】的名字。

符纸离身的瞬间。

他的脸迅速变化。

鼻梁变窄。

下巴拉长。

身高也矮了半寸。

短短数秒。

已经像换了一个人。

“楚组长。”

“听说问北出剑了。”

“我们来得不算晚。”

乔小满啧了一声。

“尸潮刚清完。”

“你们又来送?”

中年男人没有看她。

目光越过众人。

直接落在黑棺旁的黑漆木匣上。

“守棺人已经归命。”

“该醒的,也快醒了。”

陈不凡问:

“你们来拿盒子?”

“盒子要拿。”

中年男人抬起手。

身后十几名术士同时取下腰间名字。

“人也要留。”

秦若雪身旁。

一名负责保护她的执行员立即抬起镇煞枪。

枪口刚刚对准中年男人。

砰!

子弹穿过他的眉心。

没有鲜血。

中年男人的脑袋在后仰中迅速变薄。

五官褪去。

皮肤化纸。

最终只剩一张被打穿的纸人,缓缓飘落。

真正的声音却从秦若雪身后响起。

“先杀秦家家主。”

秦若雪猛地回头。

刚刚还站在墙边的一名秦家佣人,眼神已经完全变了。

他的后颈贴着一张陌生名字。

右手握着一截黑色纸刃。

直刺秦若雪心口。

乔小满脚尖一点。

一枚封煞钉横空飞过。

噗!

钉身贯穿佣人手腕。

黑色纸刃脱手。

佣人脸上的皮肤却突然向两侧裂开。

里面没有血肉。

只藏着另一张折叠纸脸。

“借尸遮影。”

乔小满飞扑过去,一脚将人踹开。

“活人身体里塞纸人。”

“你们这群家伙现在越来越不讲卫生了。”

被踹飞的佣人撞上墙壁。

身体还没落地。

胸口姓名符便自行燃烧。

下一刻。

他整个人化作一捧纸灰。

真正的术士却从供桌后方钻出。

手中纸刃直取黑漆木匣。

楚知行剑匣一横。

砰!

纸刃撞在匣面。

术士虎口炸裂。

整条手臂被残留剑意震得鲜血淋漓。

他却没有后退。

反而撕下肩头另一张名字。

啪!

受伤身体瞬间化纸。

而旧院中。

一名原本倒在地上的镇玄司执行员突然站了起来。

肩膀上的伤势消失。

手中多出同样的黑色纸刃。

“假名替死。”

罗天成四枚铜钱同时飞出。

红线在半空交错。

一把缠住那人的四肢。

“换名字可以。”

“换命不行。”

“给小爷定住!”

红线骤然绷紧。

那人身上数张名字同时亮起。

一道道人影从他身体四周闪过。

有老人。

有女人。

还有一个只有七八岁的孩子。

每一道影子都像是他。

又都不是他。

罗天成脸色一沉。

“一个人挂了九个假名。”

“比我还怕死。”

四周纸灰骤然加重。

数名改命门术士同时冲向黑棺。

另外几人则直扑东侧撤离的秦家人。

“护人!”

楚知行一声令下。

镇玄司执行员迅速结成防线。

镇煞枪连续开火。

砰砰砰!

子弹击穿一道道人影。

打碎的却全是写着假名的纸身。

真正的术士在尸灰、纸人和倒地尸骸之间不断转移。

刚刚出现在前院。

下一秒便从屋顶落下。

普通执行员根本无法锁定本体。

乔小满连续甩出数枚封煞钉。

铛铛铛铛!

封煞钉落在祖祠四角。

钉身之间拉出数条细白锁线。

“爱换是吧?”

“我把路全钉死。”

两名术士刚要借纸换位。

身体便被白线从半空逼出。

罗天成紧跟着甩出铜钱。

红线穿过他们腰间姓名符。

将两人死死锁在地上。

“姓名乱。”

“命气可不乱。”

“找你们这点破绽。”

“还用不着看身份证。”

两名术士同时撕下名字。

身体化纸。

却没有像之前一样消失。

所有纸片都被红线牢牢串住。

真正的肉身从三丈外跌了出来。

乔小满眼睛一亮。

“老罗。”

“这次有点东西。”

罗天成头也不回。

“把‘有点’去掉。”

“后面再加一句天才。”

陈不凡站在黑棺前。

目光扫过不断换位的术士。

这些人身上的名字虽然多。

可每次替换身份时。

心口都会有一根极细命线短暂显露。

那才是他们真正的命名节点。

只要断掉。

再多假名也没用。

陈不凡抬起右手。

指尖夹住一张镇名符。

可就在他准备出手的瞬间。

秦承德胸口突然再次抬起。

这一次。

比刚才更高。

归命玉黑光大盛。

黑漆木匣里。

连续传出三次翻页声。

沙。

沙。

沙。

陈不凡动作一顿。

中年男人的笑声从屋顶传来。

“陈不凡。”

“你是守棺。”

“还是救人?”

数名邪术师同时改变方向。

一半冲向黑棺。

一半扑向秦家人。

最前方那人更是直接撕碎胸口全部姓名符。

九张不同面孔同时从身体里分离。

朝九个方向冲去。

“选吧。”

“你只能拦一个。”

陈不凡眼神一冷。

镇名符正要飞出。

轰隆隆——

祖宅上空。

忽然传来沉重轰鸣。

声音由远及近。

越来越响。

所有白幡同时被狂风压低。

屋顶碎瓦不断震落。

正在交手的众人下意识抬头。

一架通体漆黑的运输机,贴着秦家祖宅上空低空掠过。

机身两侧。

镇玄司银色徽记在探照灯下骤然亮起。

机舱门打开。

十几道人影站在门边。

没有任何停顿。

同时跃下。

呼——

一张张黑色降落伞在夜空展开。

可他们人还没有落地。

数枚银色弹头已经先一步从高空坠下。

精准落向祖宅各处的纸命替身。

轰!

第一枚爆开。

银白电弧瞬间爬满纸人全身。

纸身上的姓名符同时燃烧。

轰!

第二枚落入旧院。

三名正在换位的邪术师被直接从纸灰中震了出来。

轰!

第三枚炸在祖祠侧墙。

大片纸命替身当场粉碎。

头顶运输机呼啸而过。

一个戴着战术墨镜的男人没有等降落伞完全撑开。

直接解开伞扣。

整个人从百米高空加速坠下。

腰间装置骤然喷出两道蓝色气流。

轰!

他稳稳落进祖祠前院。

黑色长风衣在气浪中向后扬起。

落地姿势很帅。

只有右脚出了点问题。

那只擦得发亮的昂贵皮鞋。

整个陷进了黑泥里。

男人低头看了一眼。

脸色顿时黑了。

“谁给的坐标?”

“回去扣绩效。”

他说完。

拔出右脚。

这才抬起头。

隔着战术墨镜,看向祖祠前的楚知行。

嘴角慢慢扬起。

“楚组长。”

“几天不见。”

“你怎么混的需要我空降救援了?”